“无论走哪一条路,都需要一定的势力根基。”
他此时想起当年在沙漠中寻找吴伯机缘巧合得来的夜叉血宴神功。
那是一门只要有足够高手鲜血,便可速成的魔功。
如今有了可以调遣的人手,倒不妨将这门神功拿出来,让南康郡王等人挑选心腹去练。
至于鲜血来源,可以去抓捕那些罪大恶极的江湖高手,不必残害无辜;
或者让他们彼此给对方放血,也并非不可。
当然,为了防其脱逃,每一个练习此功的人,他都要种下生死符,牢牢掌控在手中。
其实他早有建立势力的念头,不然也不会特意留下那本夜叉血宴神功。
只可惜当初洗身大盗所练的阴阳千钧真经没能得到秘籍,不然也是一门可供培植手下的神功。
不过那门武功要自宫才能练成,太过摧残人性,没有便没有吧。
以前条件不足,而现在条件已经有了,那就是生死符之法,可以着手建立听命自己的势力了。
李赴正在思虑之间,忽听门外脚步声轻响。
抬眼看去,吴伯已经进了厅堂。
他服过参汤之后,气色比方才好了不少,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精神已然恢复了几分。
李赴起身,扶他坐下:“吴伯,你身体尚未恢复,怎么不多歇息?”
吴伯摆了摆手,笑道:“不妨事。我被吊了这些时日,只是不得活动,并未伤及根本,休息几日便能恢复。”
他在椅上坐定,看了李赴片刻,眼中神色颇为复杂,欲言又止。
李赴察觉有异,便道:“吴伯,你想说什么?”
吴伯沉默了片刻,才感叹道.
“方才我向王府的仆人问了几句,才知道你如今在江湖上的名声和过往的事迹,着实令我大感欣慰。
没想到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如今已是如此了得。
屡破大案,有天下名捕之名,武功更是惊世卓绝。”
他顿了顿,“
想必你有一番旁人没有的机缘和际遇,这些我便不问了。
但我听说,你身怀一面御前诏令金牌,是楚王后人所赠?”
李赴点了点头,
“不错,确有其事。”
吴伯的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道。
“楚王的后人,听闻是一位女子……赴儿,你对她的印象如何?
其人秉性如何?”
“此女本性不坏,却也并非天真之辈。可以说心思深沉,也可以说胸有智计,总之颇有手腕。”
李赴见他问得郑重,心中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答道。
“吴伯,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吴伯却不答话,只是捻着胡须,脸上露出一丝感怀之色,似乎在拿什么熟悉的人物与李赴的描述暗暗比对。
李赴越发觉得奇怪,又问了一句,吴伯才回过神来,左右看了看,仿佛怕隔墙有耳。
李赴道:“吴伯放心,这附近没有旁人。”
吴伯这才低声道:“赴儿,我之前和南康郡王说,我不知道魏王子嗣的下落——其实我骗了他。”
李赴眉头一挑:“哦?”
这么说,吴伯其实知道当年按照计划让他差点险些替之死掉的那个魏王子嗣在哪里?
“我怕不这样说,南康郡王还是不肯打消念头。
他身份非同一般,绝不能杀,只能放掉。
但他权势惊人,我怕你我离去之后,他还会派人追查。
他说什么将这件事告诉你,便把一家老小的把柄交到了你手里,那不过是在示弱,岂能当真?
难道他不说,我就不会把整件事告诉你么?”
吴伯冷哼了一声,“何况,他若真的事后将魏王子嗣找到并除去,那这件事还算什么把柄?”
李赴心中一动,当时他知道救出吴伯就会得到生死符之法,对南康郡王的处置也早有了模糊的打算,没有多想。
何况就算没有生死符,他也不会轻易饶过南康郡王。
此刻被吴伯点破,再一想,确实如此。
那个大战过后从地牢里侥幸捡回一条命但人已经半废掉的九天鹤展霄评价吴伯当年在王府就做事谨慎,果然不假。
吴伯当时也不知道李赴还有生死符这样一门奇门武功,可控制人性命,让人不得不俯首听命,根本不需要担忧有什么后顾之忧,才那样说。
“那么这么说,吴伯你知道当年魏王留下那个孩子的下落?”
李赴双目凝视看着吴伯。
说到当年魏王的子嗣……吴伯方才问楚王的后人做什么?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惊人的猜想。
“和许多人所想的不同。
或许在那种处境之下,魏王应该也是一开始天然这样期望的,魏王能生下一个儿子,然后儿子被送走,将来长大成人延续香火或者起兵造反报这血海深仇。
吴伯道。
“但生男生女,岂由人定?
其实魏王王妃当夜诞下的,是一个女婴。”
李赴眉头微挑。
这个结果,更加印证了他心中那个猜想。
“女婴一样可以延续血脉,所以孩子还是被送走了。”
吴伯复杂感叹道。
“不错。
而且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孩子送给了谁抚养,恐怕任谁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李赴沉吟片刻:“莫非……送给了楚王?”
他之所以这般猜测,是因吴伯方才忽然问起宋照雪,又说什么当年魏王将孩子托付给了意想不到之人。
吴伯眼中露出惊讶之色,点点头道:“赴儿,你果然敏锐,且很敢猜想,一猜便中。”
“这怎么可能?”
确认了心中猜想,可李赴更惊奇了,甚至有些惊愕。
“楚王是当今官家的儿子,魏王是本朝太祖的儿子。
太祖离奇驾崩后,当今的官家谋朝篡位,对太祖一脉赶尽杀绝,两家本该水火不容,血海深仇。
魏王怎么会信得过楚王,放心把自己的孩子,也是那时看来可能是太祖一脉最后的血脉与希望,交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