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让郡王落入险境,独对贼人?
平日里王府养着你们,便是为了这时派上用场!
主辱臣死的道理难道不懂?”
李赴抬眼看了过去。
这王妃容貌确实漂亮,不过从其露面到开口,短短几句话间便能看出,这是个性情极为厉害的女子。
她一来不问缘由,不察形势,先以势压人,再迁怒下属,行事果决凌厉,与寻常女子截然不同。
南康郡王见到王妃带着王府中护卫来救他,没有感到欣喜,只有焦躁与恼怒。
“够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这个时候还出来添乱!”
他指着王妃,手指都在发抖。
“你弟弟平时给我添的乱还不够多吗?
我平日对你太过纵容、太过溺爱了,现在看来,你弟弟死了,未必是件坏事!”
“郡王……”
王妃愣住了,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不明白她是带着护卫赶来救人的,怎么会反遭训斥?
南康王妃带来的王府护卫个个披甲持锐,张弓拉箭,对一般江湖高手也是极具威胁。。
但对李赴这等惊世高手,无异于小孩过家家,儿戏一般的胡闹,能起到的作用恐怕只会激怒这一位。
南康郡王自然是感到焦躁。
“退下,我叫你退下!
全都退下!”
南康郡王回头朝那些护卫厉声呵斥。
王妃带他们来救人,王爷却要他们退下。郡王之令终究大过王妃之令,护卫们迟疑了片刻,还是纷纷收起弓箭,向后退去,撤出了花园。
王妃也只得退下,脸色难看至极,双手攥紧,却终究没有再说一句话。
南康郡王转回头,继续朝李赴低声求饶。
王府护卫远远退开后,都很吃惊,不明白那个年轻人是谁。
郡王之尊,竟要向那人俯身求饶,这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也有一些明眼人——府中算不上亲信但也有几分眼力的门客,目光落在了花园深处那道盘坐于地的身影上。
那人虽然身受重创,但身上那股逼人的霸道气势依旧不减。
有人认出了他,小声惊呼:“那……那是小世子的师父?霸刀赵长庚?”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清了那柄断刀,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一个个脸色骤变。
霸刀赵长庚竟然败了?
而且看样子伤势极重,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此人是谁,连霸刀都败在了其手下……众人目光惊惧,陡然一变。
此刻王府之中再无人能挡李赴。
他已救出吴伯,此行目的已然达成。天书水墨文字于他眼前无声浮现,字迹流转之间:
【大侠成功将养育自己长大的长辈救出。
虽其中多有波折,还牵扯出长辈身上过往的隐情与大侠身世有关的秘密,但养恩终究大于恩,今日回报恩情,救出长辈,特此奖励大侠,天山六阳掌大成】
文字消散之际,一股浩荡武学精义如潮水般涌入李赴识海。
天山六阳掌大成。
这门掌法堂皇正大,阴阳并济,其威力绝不在白虹掌力乃至太极拳之下。
更妙的是,其中附载一篇生死符之法,可以阳刚内力凝水成冰,打入敌人体内,生死便操之于一念之间。
李赴领悟完毕,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南康郡王身上:“念你未曾对我吴伯用刑折辱,我可以饶你一家老小性命。”
南康郡王怔了一怔,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没想到他堂堂郡王,竟也有因从他人手下逃得性命而欣喜若狂的一日。
可他还未及露出笑容,李赴已继续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右手探出,擒龙功隔空一摄,花园水池中一汪清泉应手而起,在他掌中凝水成冰,化作数片薄如蝉翼的冰片。
紧接运起天山六阳掌劲力,一道冰片无声无息没入南康郡王体内,又接连数道打入古承平等门客体内,最后一道打向盘坐于地的霸刀赵长庚。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霸刀,对这一招还能有所抵挡。
但他现在身受重创,虽然能反应过来,却也抵挡不及,只觉得身上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伴随一股寒意深入骨髓,转眼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是什么?”
霸刀运转残余功力遍寻经脉,确实找不到体内有丝毫异样的痕迹,但他知道李赴刚才一招肯定不是白白做的。
“这一招叫做生死符。
中者性命操于他人之手。”
李赴道。
生死符?
南康郡王、霸刀等人脸上变色。
这想必是一种能掌控别人性命的剧毒。
但如今性命为别人所控,能活下来已经不错。
霸刀性情亦正亦邪,向来信奉强者通杀,只不过过往没有撞上比他更强的,虽然脸色难看,但也没有激烈相抗。
他对李赴的天资、才情和武功还是服气的。
南康郡王虽然颓然失魂落魄,但也接受了。
毕竟他将刚才的隐秘说出来之后,已将全家性命交于李赴掌控。
他们还不清楚生死符的厉害,可不止是性命操于其他人之手那么简单。
站在远处的护卫门客及王妃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由于站得远远的,也听不清声音,只见李赴一个眼神,南康郡王便俯首听令,然后让所有护卫退开让路,连王妃都被摒退。
随后李赴与吴伯被请入王府,以上宾之礼相待。
说起来李赴入府时本是潜入,肩上还背着王妃弟弟的性命,如今反好似倒成了这王府的主人,南康郡王亦要俯首听命,不敢有违。
李赴沐浴更衣,换上一身青衣锦袍,更显得清俊。
他坐于厅堂主位,手指轻叩扶手。
片刻后,南康郡王与包扎完毕的霸刀等人被叫入厅中。
南康郡王看着那坐在自己主位上的青衣年轻人,心中滋味之复杂,实难言说,胸中难免有些郁结之气。
毕竟就在一个时辰前,这厅堂还是他的,如今他却要等候召见。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小王已命人取了府中药库一支百年灵芝熬成药膳给吴先生服下,他气血亏虚,那灵芝年份足,正合用。
小王还备了参茸养荣丸,后续每日药膳也会按时送去。”
李赴点了点头:“你药库不错,方才我沐浴之前逛了一圈,百年份的人参、雪莲、灵芝、何首乌……都是好东西,应有尽有。”
南康郡王道:“李捕头若看得上眼,尽管取用,钥匙已备好了。”
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尽管那座药库是他多年搜罗来的心血,可也敢怒不敢言,连半点不舍都不敢表露。
“李捕头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便是,小王已交代下去,府中上下皆听李捕头调遣,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这番话虽说得周全妥帖,语气中却带着几分遮掩不住的苦涩。
堂堂郡王,有朝一日竟在自己的府邸中对他人说出听凭调遣四个字,这本身便是莫大的屈辱。
李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钥匙的话,只是道:
“我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需要提前与你们说明。
也是为你们好,以免你们将来误了自己性命。”
南康郡王和霸刀同时抬头。
听到有关性命,古承平、柴荣等人更是心中一紧。
“敢问……是什么事?”
南康郡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