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先天人而言,对长生种而言,时间尺度拉长是必然之事。
许多事情在当下看到的结果,与在未来看到的结果不同。
修行、对抗就是这样,一个人看上去好像输了实际上赢麻了,一个人看上去赢麻了,实际上只是尸体在那里呼吸思考。
善不一定是善,恶不一定是恶。
输不一定是输,赢不一定是赢。
什么?道真折损了接近两成道生?问题是神君本身没损失,道生身死,功体会回流。
神君为什么让越仙洲招收门人?培养道生的成本,时至今日可以忽略不计,都不需要炼制更多景震剑,时间成本对神君而言不是成本,反正功体都要回流。
战时更适合将刀刃向下向内,将那些禀赋相对较差的直接清理掉,留下相对较好的。
这个时候就又谈成本了。
抽象。
但就是这么一回事。
站的越高,矛盾、斗争、对抗等等会看的越清晰,在不同层面对抗,用一个层面的输换另一个层面的赢,对神君而言是家常便饭。
开席异殃猂族哪有开席道真来得快?相对来说风险小收益大,比坑友教大。
与异殃猂族的战斗关键不在异殃猂族,也不在幽明无明,而在于神君想如何打,类似于养寇自重但又不太一样。
可以预见异殃猂族亦不想直接决战,代价太大太大,不值。
拖一拖对所有人都好。
坐牢嘛,保留节目,神君的坐牢经验比绝大多数人丰富,熟练辗转于各个牢房。
“谁能想到,这一局对抗到最后,竟然是本君将刀刃向内向下,在道真不断输的过程中,本君在不断赢。”
少年神君藉浮象玄黎转化道真之产出,转化率虽然低了些,毕竟质量差距摆在那里。
然而这份收益是无需付任何代价的收益。
与此同时神谿再一次复盘局势,将新产生的变化投入,继续推衍——
“出手还是付出了不少代价,好在收益能将之弥补,可以接受。”
“异殃猂族的局势因为幽明无明加码,并未向着本君想要的方向发展,但是,本君那一剑还在发挥作用,没有内斗不代表没有效果,或者说它没有向着本君想要的方向发展本身,对本君而言就是一笔收益。”
“可惜现在不好变现。”
“后续嘛……”
“不急。”
“日夜殊界不急着进场。”
这是神谿与幽明无明修行模式的对抗,一人立足于苦境,一人放眼于苦境外,是关于由谁独掌天地主宰之力这一斗争的其中一环。
合作?
悬。
除非幽明无明在这局输到急头白脸,然后选择自爆,即他暴露身份正式走上台前,越过战线去找三教的顶级大先天自杀,唯有如此,神谿与任玄心忍着恶心,都得动手救人。
天地主宰三体的对抗,围绕利益展开,每个人都忠于自己的核心利益。
若非神谿将幽明无明逼到死角,否则他应该不会选这条路,此举杀敌五百自损一千五,幽明无明的损失必然比神谿与任玄心大。
双输?
只要输的相对少就是相对赢。
真要爆了也无所谓,经过一次又一次在不同层面凝聚共识,神谿完全不担心,真爆了只能证明幽明无明是相对脑瘫,神君无非是把三教同心天地行的旗帜,改成三教原本道为首,将矛盾向外转移。
等打出统蘸价值,神谿继续回道真作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无非是被建个面壁体系。
但既然要被建立面壁体系,幽明无明与任玄心必死无疑。
相应,他们两人活着,反而能让神君保留有部分转圜空间,矛盾的对立与统一,在天地主宰三体的对抗中完全呈现。
日夜殊界这张牌神谿并不急着揭开,异殃猂族对幽明无明很重要,局势变化之下,他不得不加大投入保障这张牌不爆炸,但日夜殊界这张牌对神君而言不算重要。
因为幽明无明首先揭开牌打出。
原本计划中需要日夜殊界承担的代价,如今由异殃猂族承担,那日夜殊界就能暂缓。
“算算时间该走趟道武王谷,只要道界高层不出问题,余者,皆可转圜。”少年神君自宝座起身,兰锜上的浮象玄黎飞起,回到左腕变成墨玉手镯与金鳞蟒邪结成洞真阴阳环,两者之上的图案恍若实景。
从容抻了个懒腰,少年神君激活留在长乐妙严宫的阵法,悠悠吟道:
“今日思量当日故。
知我前程,迢递时难度。
福祐不弘天不助。
匆匆欲去无门去。
走骨行尸心已悟。
魂梦悠悠,且向江山住。
幸谢天下豪杰户。
时时蓦谓来相护。”
当最后一句落下时殿中已不见神君身影。
…………
道武王谷,界天塔,朝真太虚殿内。
朱恒子开口询问:“师尊,我们不需要去支援吗?”
“有这闲功夫你不如下苦功修炼,看看你送过来的情报,他那边需要你担心?”圣无殛没给他好脸色。
朱恒子疑惑:“不是说师弟打完后就宣布闭关了吗?”
圣无殛对此不置可否:“你信?”
朱恒子将信将疑:“不该相信吗?”
圣无殛吹胡子瞪眼:“恁爸没见过云梦硕攮死人要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