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我们回去地宇吧。”玄魁敇天离开石台,与明狴荒禘说道:“在苦境没有未来。”
明狴荒禘看着他:“难道回去深寰地宇就有未来吗?”
“一夜之间,尽失亲骨,我们在深寰地宇那么多年,损失都没有来到苦境数十日大,这次牺牲的是祇脉,下次呢?”玄魁敇天沉声道:“我们还有多少族人能够牺牲?”
“回去深寰地宇又如何?”明狴原骧在此时出言反驳,任谁都没有想到,玄魁敇天败了一场后理念从一个极端,走上另一个极端:
“日夜殊界野心勃勃,我族便是不想族人牺牲才来苦境,至少这里环境比地宇更好,各种资源亦比地宇更丰富。”
劫狴吞烽则询问:“玄魁,你能带我们打赢日夜殊界吗?”
玄魁敇天却道:“不要再征战了。”
劫狴吞烽欲言又止:“你!”
“玄魁,我们从不惧怕牺牲。”御狴狼僰紧盯着这位异殃猂族战神,说道:“我们只怕族人没有未来。”
“回去地宇,族人生存的食物如何寻找?日夜殊界不会放过我族,我们还要战斗。”明狴荒禘神色严肃道:“玄魁,族人不能等死。”
劫狴吞烽心中还是不甘:“玄魁,只要你重新振作起来,我们就能赢。”
玄魁敇天摇了摇头:“赢不了,赢不了的。”
劫狴吞烽怒喝:“玄魁!”
玄魁敇天环顾在场的袍泽:“你们没有与他交过手,不知道他的恐怖。”
“若玄魁你不想再面对道真神君,我们可以换一个方向,比如南方,比如西方,禘能为你与族人忍下不战而退的屈辱。”明狴荒禘在此时选择退一步:“祇脉生机并未断绝,我族并非一败涂地。”
“……”
玄魁敇天顿了顿,说道:“过去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换个方向,改变不了结果。”
“异殃猂族之所以要征战,根本原因是你们必须要鲜血才能生存,才能够维持战力,祇脉与身为祇脉之主的你,玄魁敇天,对鲜血的需求还要胜过御脉以及劫脉。”幽明无明在此时开口:“现在你有祇脉献祭可以短时间内不饮血,而且不会影响你之战力,但其他人呢?你族嗷嗷待哺的新生儿呢?”
玄魁敇天看向他,凛然道:“当初你找上荒禘寻求合作,目的不纯。”
“世主可以给你们一个两全之策。”幽明无明没有与他自证,而是直接说道:“只要你改变异殃猂族不饮血也能生存、维持战力的现状,你们的族人自然不需要以战求存。”
“战争是族群求存不得不为的手段。”明狴荒禘迅速把握到关键,今时今日,异殃猂族绝对不能内乱,他讲起从前:
“你支持禘成为猂界守,是希望禘能够弥平四脉纷争,这件事禘做到了。”
“可我族与生俱来的特性注定,只能以战争求存,不是所有族人都喜欢战争,明脉在四脉中性格最平和,可那又如何?不争就要死,所以族人自己做出了改变。”
“你不想战,你可以静静等死,祇脉众人可以视禘于无物,他们心甘情愿为你献祭,却无人考虑过,禘作为猂界守看到族人身死的感受。”
“族人需要未来、需要希望。”
“玄魁!”
话语落下竟见明狴荒禘做出惊人之举,他当着御脉、明脉与劫脉之主的面,一拉战袍下摆跪在玄魁敇天面前,恳切道:
“禘求你,不要在这时扰乱民心,族人需要希望,他们需要希望。”
“与道真神君换回你之生命的代价,是今后他不出手,你与禘不能出手,这段时间你可以寻找解决饮血的方法,禘与众人会配合你。”
“求你。”
既然选择了下下策,那么,明狴荒禘必须要有承担起代价的勇气,在矛盾爆发前,尽可能将之遏止。
幸好,现场没有其他人。
幸好,如今还来得及。
幸好,自己认识幽明无明够早。
明狴荒禘之举,亦打断了御狴狼僰与明狴原骧准备动手的想法,他们三人加上劫狴吞烽以及幽明无明,若今日之事无法善了,那就只能斩杀玄魁。
经过幽明无明提醒,明狴荒禘在这场无解之局中找到解法。
大敌当前,异殃猂族绝对不可内乱!
怵见!
“咳咳咳——”
玄魁敇天之气机回落,滚烫鲜血自他捂着嘴的指间溢出。
劫狴吞烽担忧道:“玄魁!你……”
“我无恙。”玄魁敇天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明狴荒禘,说道:“你当真决定走这条路?”
明狴荒禘回答:“这不是禘一个人的选择。”
玄魁敇天将人扶起:“好,我答应你。”
“多谢。”明狴荒禘这才询问:“你之伤势如何?”
“它还存在,他在战中并未使用全力,你们没有与他交手,我们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了解太过有限。”玄魁敇天如实回道:“当日一剑不仅斩伤了我的身体,在那之前已经斩伤我之猂灵。”
“无法治愈吗?”明狴荒禘又问。
“……”
玄魁敇天摇头。
作为异殃猂族猂界守,明狴荒禘身上,承担有太多的责任与压力;作为异殃猂族战神,玄魁敇天承受过他人没有承受过的压力。
那么。
谁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