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花妖自凤鸣台外走入,带人离开,神谿精力集中,眼中元气开化,确保君轩辕未在花凋迷境留下暗手。
待人离开花凋迷境方才松了口气。
圣女司关心道:“此人很棘手?”
“很棘手。”神谿说道:“他说的话不能直接相信,你要从迷雾中寻得真实,再确定所见真实是他想让你看到的,还是你窥得的,来推测他之目的为何。”
“……”圣女司怔一怔,道:“圣君也是这般?”
神谿坦然承认:“然也。”
圣女司道:“冥界之外的对抗如此激烈?”
“这个世界仅围绕少数人与势力运转,以君轩辕之能为,综合水平能排到前三十,甚至前二十。”神谿客观分析:“虽然,他当下实力不一定能排进前五十。”
“这个排名是?”
“当下已知的寰宇内外强者排名。”
“他在智谋上很出色?还是?”
“很难说,君轩辕就像一坨人中黄,沾上就很难甩掉,与其让他沾自己身上,不如拿他砸别人头上。”
圣女司神色怪异:“还能这样形容?”
“不雅,但直观。”神谿回道。
虽然圣女司对神君提出的排名,无法建立起一个清晰的认知,但她必须承认:“确实直观。”
只是。
“本君与他认识九百余年,从最初的挚友变成如今这样,一句话里恨不得挖三五个坑,他之秉性如何本君最清楚不过。”神谿还是给圣女司提醒:“相形之下,花王与天魔之间,小事。”
圣女司闻言神色变得凝重:“他就是圣君先前提到的人?”
“不是他。”神谿说道:“是方才与他提到的人。”
圣女司欲言又止:“那……”
神谿断言:“我们都不曾后悔。”
圣女司看向那张脸,眉宇间的凌厉与自信不曾减少,心中稍安,询问道:“若是如此,可需要遣人盯住他?”
“无用。”神谿否决这项提议:“届时本君会亲自出手。”
圣女司精神瞬间紧绷:“圣君要出手?”
“似他这般人若是不盯着,你真以为他会愿意分润利益?”神谿反问。
圣女司的思路稍微有些跟不上,听到问题后下意识回答:“不会吗?方才圣君与他交谈,似乎……”
然而等说到一半便发现其中不妥。
神谿笑了笑:“不似作伪?”
圣女司微微颔首:“嗯。”
少年神君的笑容很灿烂:“这就是不了解他之秉性做下的判断。”
圣女司却面露忧色:“若圣君站在他的位置是否也?”
“当然。”神谿不假思索道:“常言道,人不患寡而患不均,但这句话说的是人不是仙。仙追求的是‘不寡’。”
圣女司沉吟:“不寡?”
神谿道:“不是本君与他拿一样多,是本君拿的最多。”
这样的思维圣女司能够理解,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就是…仙?”
神谿偏过头看着她:“是不是与你想象的不一样?”
圣女司回答:“是与舍脂说的不一样。”
谁能想到,仙是这样的被定义,圣女司虽然在抗压,但是,她对抗压,同样不曾建立起清晰且系统的认知。
“她才修行几年?会有错误认知很正常,莫要被她带偏。”神谿不疾不徐进行解释,随后又紧张补充,或者说传道——
“只要做不到绝对无敌,谁都无法逍遥。可如果有人向这一成就发起冲刺,那么,余下所有人都将是他的敌人。”
“这个世界是一座巨大的牢笼,在这座牢笼之中,又有无数小牢笼。”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座牢笼。”
“修行,修仙,看似不同的体系,在本质上并无不同,一次又一次更换牢笼,直到挣脱牢笼的束缚并且掌握牢笼。”
“舍脂对修仙的理解因个人阅历太乐观。”
“顾名思义。”
“仙,不是人靠着山,或者人在山上,亦或者人与山等高。”
说到这里神谿没有继续说,而是给圣女司留出思考、消化的时间。
传道,传道,到了神君如今的境界,传道也是修行的一部分,比传下道统、功法、武学要更深刻,但它们可以组合在一起。
少顷。
圣女司开口询问:“那是什么?”
神谿回答:“是人扛着如山的压力活下来。”
圣女司又问:“这就是修仙?”
“这就是修行,这就是修仙。”神谿回答。
“冥界之局是圣君修行路上的一部分?”
“一小部分。”
“……”
迷雾下的真实再次展露在圣女司面前,这次不是冰山一角,虽然依旧没有涉及本质,但已经极为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