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聊了这么多,甚至连哪个方案更有可行性都聊了,结果,最后还是回到那个问题,那就是神君为何要帮火母。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此行阳渊火脉神君之目的有二,两者皆顺利完成,欠下的人情,不足以驱动他冒险。
因为陵光不单想以这份人情换取方案,而且想以其为枢纽,与神君合作,进而取得神君对她之求生计划的帮助。
可一成不灭圣火又能值多少人情?
火母能给神君带来多少利益?
什么火族没资格、没实力与神君为敌,这属于屁话,问题不在于是否有资格、实力。
陵光说道:“任何代价还不够吗?”
“太假,太空。”神谿说道:“而且以你之实力又能为本君带来多少助力?插手火族之事,可是会影响到本君声誉。”
陵光顿了顿,又道:“可神君不还是与我来到这阿寒宫?甚至认同我的追求。”
神谿轻描淡写道:“那又如何?”
“……”
此时此刻,陵光特别想揭开面前之人的大脑看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看到陵光沉默,神谿开口与她询问:
“火族,是一个怎样的族群?”
“顾名思义,火族之人当然都是火,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陵光没好气道:“所有人的生命都系于不灭圣火,圣火强,火族便强,圣火熄灭火族之人会先变成冰人再化灰。”
神谿再一次询问:“那你究竟是想活着?还是想要自由?”
陵光反问:“有区别吗?”
神谿从容说道:“挣脱浴火轮回,从一个牢笼进入到另一个牢笼,你能够接受?”
“能。”陵光没有任何犹豫:“为了活着,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神谿不置可否:“这样活着可有意义?”
“活着本身难道不是意义吗?”陵光求生的信念十分坚定,她说道:
“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一点一滴流逝,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感受,你不会明白。”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或许,历代火母有人能坦然接受,有人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但那与陵光无关。
她想活。
她不想死。
“年年岁岁人相似,岁岁年年事皆同。”神谿悠悠道:“你不是本君,怎知本君不曾感受过?”
“……”陵光听到这番话先是一愣,然后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你成功了吗?”
神谿回答:“没有。”
陵光错愕道:“没有?”
神谿语气平静:“我自睁眼的那一刻起,余生,便只余等死二字。”
这下轮到陵光来调侃:“神君不觉得自己有些交浅言深了吗?”
话虽如此,但听完神谿这番话,陵光心中还是生出种同病相怜之感,对方没必要骗她,以其能为可以在阳渊火族畅行无阻,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杀人就杀人,何必坐在这里费时间骗人?没有意义。
“一直以来,我都在寻找活下去的方法,如今已有一定成效。”神谿没有回答问题:
“你我虽然只是初次相见,亦无信任,但你既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本君这里有一个更好的方案。”
最初,至少在决定来阳渊之前,此事确实不在神君的计划之中。
可当机会送上门来神君当然不可能忽视。
陵光好奇道:“什么?”
神谿询问:“你试过分割元神吗?”
陵光有些恼怒:“火族的情况,我方才已经与你说过。”
神谿道:“那你能放得下阳渊火族?”
“为何不能?”陵光冷哼:“若非不灭圣火乃是我之本命火,它衰退我之功力亦会衰退,它熄灭我也会死,我又岂会被困在这里?”
作为阳渊火族火母,穷尽一生都在坐牢,每次想起来,陵光都觉得极其荒谬,极其好笑。
一甲子。
以她之跟脚而言与英年早逝何异?
神谿循循善诱:“如此说来改变你之性质同样是一条路,而且比从记忆着手更合适。”
“不灭圣火虽然威力较其他天火差些,但其之本质极高,想要改变性质,谈何容易?”陵光经过思索后给出回答。
神谿颔首:“看来你不反对这一方案。”
陵光的态度依旧是:“我已经快走到绝路。”
如果没有这次相遇她或许会含恨而死,再如何不甘,还是得死,无非是在临死之前,多烧死一些人泄愤。
神谿又给出一套方案:“考虑过入魔吗?”
陵光道:“没有。”
神谿说道:“要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