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光与他提醒:“寻常魔气只会被不灭圣火克制。”
神谿淡淡道:“无妨。”
陵光颔首:“那可以试试。”
对这样的进度神谿还算满意:“不怕本君骗你?”
“我还有其他路可以选吗?”对陵光而言最差的结果无非是死:“没有了。”
“若非问题出在本命火,修炼元神还真是个不错的破局之法;保留记忆可行,包括你自己也可以接受,但火族其他人不见得可以接受,除了需要有人来帮忙,一甲子一次,这个时间实在太短了。”阳渊火族这个情况,在了解到全貌后神谿也想吐槽。
很难说最初搞出这机制的人是怎么个想法。
可能担心火母烧薪人太多会出问题?或者杜绝像陵光这种情况发生?还是要保证火母能一直庇护火族?
仙灵地界的传承是五百年一轮,虽然同样很抽象,但比阳渊火族强太多。
“此法确实存在风险。”陵光将焚人续命之法的限制道出:
“焚烧薪人续火,受功者必须丝毫不运功抵抗,才有续火之效,否则,只能伤人。”
她与火族撕破脸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解决起来更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陵光也不打算给火族其他人做思想工作。
“届时就看你与他们谁技高一筹,费时费力风险大。”神谿锐评:“以你之水平,可能还会双输。”
陵光果断跳过这个话题,直入正题:“你的方案又是什么?”
神谿给出的答案是:“器灵。”
陵光挑眉:“器灵?”
“对,器灵,我有一口魔刀,其本质定然能化消不灭圣火对你的影响。”神谿终于道出自己的目的:“圣魔一体老套归老套但确实好用。”
阎劂无尽劫的养灵计划不顺利,百年进度堪堪聊胜于无,比起耗费时间去养,找一个合适的器灵同样是一条路。
陵光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可以。”
“不先问代价?”神谿正色询问。
陵光回答:“你方才不是已经问过了?我同意。”
这种现象可以视为吊桥效应,陵光面临的压力极大,却无处宣泄,无法宣泄,当时间不断推移她要么爆炸要么干脆放弃。
就在陵光积极应对却毫无办法时,她一直期待的变数,出现了。
就算是初次见面、没有任何信任基础,面对此生第一次,恐怕也是唯一一次机会,陵光直接放弃了无意义的试探,全力一搏,将所有的筹码砸了进去。
再怎么样也比等死强。
牢笼?
还有比阳渊火脉更让人绝望的牢笼吗?
没有了!
活下去才有资格思考其他,当连活下去都成为奢望,有什么资格谈其他?没有。
三宝玉如意一划,只见一方木匣凭空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正是由帝休木所制,繁杂的符文刻画其上。神谿将木匣打开,一口阔刃长刀出现在陵光视线内:
“此乃阎劂无尽劫。”
刀中魔气与杀机随着神谿抚过刀身爆发,但威能被限制在方圆三丈,不为外人所知。
陵光见状心跳猛然加速,眼中的火光几乎要凝成实质,不灭圣火在她身上升腾,使她看上去像一朵焚尽万物的天火。
这不是惧怕,亦非是抗拒,而是激动。
杀机?
生机!
那张端丽的面孔上闪过一抹疯狂,接着,陵光笑了,笑得无比灿烂,她将目光自魔刀移至对面的少年身上,直直盯着他,道:
“我要寄附其上?”
事实证明她将筹码全砸进去是正确的。
陵光自己觉得值得。
“不够。”神谿与她说道:“还需要一点微不足道的辅助。”
陵光轻笑着:“来。”
神谿却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为何要后悔?”陵光眼波流转:“生机就在眼前,若选择回到深渊中,岂非显得我的人生只是个笑话?来吧,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怎样的算计,拿走我的一切,让我自这荒谬而可笑的牢笼中挣脱。”
不灭圣火席卷,阿寒宫中温度迅速提高,火族整天与火打交道,本身亦是火,使用的建筑材料当然也耐火。
魔气、圣气、杀机、炎气,被神谿束缚在方圆三丈,直面不灭圣火,他未被其影响。
到了这步,如果神谿离开或者拒绝,陵光的心境会在内压下直接崩毁,自暴自弃自毁就是她的结局。
那卷差点被拿去垫桌角的梦蝶变,终于被神谿拿出来,他神色肃然与陵光说道:
“坦白讲本君也是第一次使用此法。”
“没关系,来。”陵光笑道:“如果失败无非一死。”
这就是一个孕育疯子与野心家的时代,也是一个孕育疯子与野心家的世界,阳渊火族当代火母是个疯子,也是个赌徒,但考虑到她从拥有自我那刻起就一无所有,也不是不能理解。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神谿在陵光身上隐约看到年少时的自己。
不过,两人选择的道路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