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焚燎原,延烧极目,依稀天际斜辉,仿佛山头落日。
现身的火红身影掌纳熊熊烈焰,澎湃炎气因而催发,不过转瞬便杀至神谿面前,面对眼前突如其来的攻势,神君抬掌推出。
篷!
竟是不分轩轾。
陡然。
那道身影眼中泛起火光,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自其身后浮现,向神谿碾下。
篷!
火焰炸开,双方竟仍不分轩轾。
“……”
泛着火光的明眸中闪过一抹错愕,在反应过来后,她暗咬银牙,森然道:
“你耍我!”
“本君可有接下火族之主一招?”神谿却没有接她的话头。
不分轩轾?
这不是行走江湖基本操作?
遥想当年,瘟僵棺主既能憋又能藏,打小辈还留手,宁受伤不出全力。如今,神君也有这样玩的底气,都不用受伤。
“哼!”
火族之主此刻多少有一点输不起。
“外人想取我族不灭火,若无圣杯为助,便看你能为如何。”火族之主说道:“而且,就算有圣杯为助你亦需付出代价。”
神谿闻言询问:“不能直接从山头取?”
“可以。”火族之主直言不讳:“我说过,想取我族不灭火要看你之能为如何。”
“那本君便提前与火族之主致谢了。”
话语落下,但见神谿手上劲力加催一分,火族之主不及反应,当即被震退百丈,在空中稳定身形。
接着。
“敕!”
一个玉质法盂化现,状如茶杯,外侧盂壁绘有五岳真形图,在神谿催动下,法盂飞到圣火顶上方,杯口朝下散发吸力。
“嗯?”
被火焰包裹的火族之主眼中闪过好奇。
玉圣遗族取火可不是这样取。
“本君只取一成,不会伤及火脉根本。”神谿与对面那道身影说道。
“我记得道门有不少真火,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杀敌,皆绰绰有余。”火族之主道:“为何还要来阳渊取火?”
“不同的火作用不同,后天真火,与天地孕生之火相较各有长短。”
在取火同时,神谿大概搞明白,火族的不灭圣火是什么性质。
所谓天火,并非特指从天上来的火焰,而是指天地自然生成的火焰,不灭圣火是山头火,刚好适合拿来用。
收取了总量一成的不灭火后,神谿停止催动法诀,将法盂收回,神色郑重说道:
“好了,此番算本君欠火族一个人情,火族之主日后若有需要,可请人前往道真。”
被火焰包裹的身影说道:“哦?若我现在就需要呢?”
神谿右手托着法盂:“请说。”
“还请神君移步阿寒宫。”
“好。”
…………
八百里阳渊火脉最深处并非赤地,而是一片雪地,与外界形成极致对比,一座恍若寒玉铸就的宫殿坐落,曰阿寒宫。
“请上座。”
笼罩全身的火焰在回到宫殿后散去,赤衣赤裙的女子现身,脑后插着两支金簪,极致的色彩衬出端丽容颜与婀娜身姿,外貌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
此刻神谿已经收起法盂,入座之后,他直接询问:
“不知火族之主要本君如何还这份人情?”
借助阳渊火脉的不灭圣火与火气,神君挑战了一下自己的软肋,结果还算满意,至少面对这般强度时自己可以从容应对,证明这条路可以继续走下去。
“神君既来自道门,不知可有修炼元神的功法或法门?”火族之主询问。
“有是有。”神谿稍作思索道:“如果火族之主需要,本君可以根据你之情况现创,应当会与你更加契合。”
火族之主又问:“那备份自身记忆的秘法呢?”
“没有,但还是那句话,火族之主若是需要本君可以临时创。”神谿从容道。
通过这两个问题,神君已经明白内情,面前之人的城府实在不行,实力也差,但……
并非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阳渊火族唯有火母可以孕育圣火,乃是火族至高存在,每一年皆须以人为薪、焚人续命,以维持圣火不灭,保证火族生机;火母一甲子会进行一次浴火轮回,重生后将失去一切记忆,形同幼儿,由侍火一族养育成人。
显而易见,一个拥有独立思考的人,不会也不可能做一个只会点火的机器,面前之人想要跳出这个轮回。
这很正常。
有人不想牺牲他人,有人不想死。
皆是人之常情。
“看来神君也知晓火族传统。”火族之主却也不意外:“我叫陵光,是火族当代火母,生命还剩三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