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谿提醒道:“火族之主有些交浅言深了。”
“无所谓,交浅言深又能如何?能让我挺过浴火轮回吗?”陵光毫不在意。
变化,变化,多年来她一直在等变化,但阳渊火脉本就是凶险之地,少有人至,玉圣一族都是些死脑筋,他们只在意能否从阳渊火族借到不灭圣火,火母如何,不重要。
偏偏陵光又无法离开阳渊,就算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又如何?
坐牢而已。
此番神君意外拜访,要借不灭圣火,对陵光而言就是她等待的变化。
“无论修炼元神还是保留记忆,皆与火族传统相悖,不会被允许,本君帮你,道真恐怕会被火族视为敌人。”
知晓陵光的打算后神谿看似要公事公办,当火母与火族其他人意见相左,在大多数时候,被动的其实是火母。
就算只有火母才可以延续圣火,也不是没办法拿捏她。
无非是挟天下以令天子而已。
简单。
陵光见状直言道:“道门神君难道是背信弃义之人不成?”
神谿回答:“本君不是人。”
“你!”
面对这个答案陵光险些要发作。
“人情本君会还。”神谿从容与她说道:“你如何保证这两种方法能见效?”
陵光道:“无法保证。”
神谿看着她:“无法保证?”
“阳渊火族并无先例,虽然我更愿意相信有人尝试过,但是失败了。”陵光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摩阳渊火族:“只是相关的记载与痕迹全部被抹去。”
神谿微微颔首:“此事并非不可能。”
以阳渊火母一甲子刷新一次的情况来说,完全有可能,除非火族每个人都没有私心。
这可能吗?
不可能!
“阳渊与世隔绝,每年死人,在功法与武学上基本没有突破,我想破局只能依靠外力,你是我二十余年第一次见到的外人。”陵光亦与神谿开门见山:“玉圣一族那些人不算。”
神谿了然:“怪不得。”
“这恐怕是我唯一的机会。”陵光神色坚定看着他,说道: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陵光是真的必须考虑这是不是自己此生仅有的机会。
神谿没有表态:“值得吗?”
“不值得吗?”陵光闻言反问道:“生活在阳渊的人不是浑浑噩噩,便是无比自私,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有错吗?”
神谿回道:“无错。”
只是想活下去有什么错呢?
“是吧?”陵光不在意两人是初次见面,也不在意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信任,无所谓,情况不会比她现在更坏了。
“那些自愿作为薪人的人,一个一个只想着满足他们的愿望,何曾想过我的感受?他们胆小而懦弱,无知而自私,企图将我困在名为责任的牢笼之中,让我与他们共沉沦,凭什么?”
陵光的语气十分轻蔑,觉醒了自我,她面对的却是困境与绝望。
以她之跟脚本该寿元无尽才对,却同样是因为她之跟脚,只能活短短一甲子,一天不多,一天不少,甚至不如一些幸运的凡人。
人生只剩下等死。
凭什么?!
神谿能看到她眼中有火光重新泛起:“他们同样是为了生存。”
“对。”陵光说道:“这熊熊燃烧的圣火,就是我对他们最好的回报。”
“如此看来,讨要人情是假,借此与本君寻求帮助才是真。”神谿正色道:“你确实做到了不惜代价。”
陵光当即表示:“我不认为火族有资格、有实力与神君为敌。”
神谿道:“话不能这样说。”
到目前为止神君的判断没问题,对面这一位城府确实不行,这很正常,对线是对线,运营是运营,不是谁都像他一样生来就会。
另外,老岳丈的后天教育,要更加重要,否则只能打一打低端局。
“这片天地没了火族还是这片天地,火族并不特殊,只是当年与燧皇有段渊源,这段渊源在无尽岁月中早已经用尽了。”陵光与火族的利益存在巨大分歧,但她同样给自己找了正当性:
“生于天地,却不愿意回归天地,大家都是自私的人,谁也不用谴责谁。”
神谿稍作思索道:“靠修炼元神抵御浴火轮回不一定有效,保留记忆更有可行性。”
陵光轻声感叹:“这样么。”
“但是有一点。”神谿与她提醒:“你要如何保证你还是你?”
“不重要。”陵光在过去就考虑过此事,也得到了自己认同的明确的结果,她解释道:
“浴火轮回只是洗去成长罢了,人的一生是由自己的经历构成,我反倒觉得,如何保证记忆接续才是重点。”
对阳渊火族而言火母只要继续焚人,所有的一切,都谈不上是问题。
就算性格稍微难搞也无妨,一甲子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真遇到不愿意焚人的才麻烦,幸好阳渊基本不存在对历代火母的记载。
神谿语气平和:“所以你希望本君帮你。”
陵光颔首:“是。”
“本君为何要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