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瞳?”
有人喊她。
苏瞳愣了一下,神情恍惚,手指还停在收银机的按键上。
她抬头,看见同事举着托盘站在柜台后,围裙上沾着油渍,声音有点急,“三号桌的汉堡好了,你帮我递一下?”
“哦,好。”苏瞳应着,转身去取餐。
金属餐台的边缘有点凉,她摸了摸胳膊,忽然觉得今天的空调开得有点大?身体有些不舒服。
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汉堡包的纸袋有点软,苏瞳捏了捏,摸起来温热,她端着走到三号桌。
“您的汉堡。”
她笑着把餐放在桌上,抬头时却撞进一双带着怒意的眼睛。
坐在三号桌的是个中年女人,烫着卷发,指甲涂着鲜红的指甲油,正盯着她手里的汉堡,责问道,“这汉堡怎么凉的?”
凉吗?
苏瞳困惑,她至今有些茫然。
面对顾客的刁难,苏瞳熟练的让人心疼的道歉。
“对不起,”打工小瞳立刻弯腰,“可能是厨房出餐慢了,要不我帮您换一份?”
“换一份就能弥补我的时间?”女人把汉堡推到一边,声音提高了些,“我赶时间去接孩子,你们这么慢,耽误了怎么办?”
周围的客人都看了过来,苏瞳的脸有点发烫,手指绞着围裙的边角,弱弱地说,“真的对不起,我马上帮您重新做,再送您一杯可乐,可以吗?”
“算了算了。”女人白了一眼苏瞳,不耐烦地摆手,“下次注意点。”
苏瞳松了口气,再三道歉后才肯离开。
路过店长办公室时,门刚好开着,店长探出头来,皱着眉说,“苏瞳,过来一下。”
“好的店长。”苏瞳应声。
她走进办公室,店长指着桌上的投诉记录,大发雷霆,“你今天怎么又被投诉了?这个月已经三次了!再这样下去,你这个月别说奖金了,工作都难保。
你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赶快滚!”
“对不起店长,我努力,”苏瞳低头,声音有点轻,“下次我会注意的。”
“哼,去吧。”店长挥了挥手,“把厨房的碗洗了,今晚加班。”
苏瞳乖乖应着,不敢拒绝,她需要这份工作养活自己,尽管薪水微薄,经常受气。
可身为孤儿的她只能依靠自己,只能选择这样的生活……她习惯了。
苏瞳走进厨房,水池里堆着没洗的盘子,洗洁精的味道刺得她眼睛有点酸。
她挽起袖子,伸手进冷水里,指尖立刻冻得发麻。
洗到第三个盘子时,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累了,手脚酸痛,腰也直不起来,连呼吸都带着点乏力。
“我有这么虚弱吗?”苏瞳呢喃。
等到苏瞳走出KFC时,天已经黑了。
寒冬腊月,冰冷刺骨。
风灌进衣领,少女缩了缩脖子,手插在口袋里,摸着里面的硬币,她用来坐公交回家。
现在哪还有公交车,只能慢吞吞的步行回家,要走两个多小时。
明天还要上学啊。
她沿着街道走,路过一家卖糖葫芦的摊子,老板正在收摊,看见她,笑着说,“丫头,要糖葫芦吗?最后一串,给你便宜点。”
苏瞳停下脚步,盯着那串糖葫芦,糖稀在路灯下泛着光,山楂裹着厚厚的糖,看起来很甜。
苏瞳“记得”自己很爱吃甜食,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币,有些犹豫,最后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老板收起糖葫芦,忽然叹了口气,“去年过年的时候,你还在这儿卖糖葫芦呢,冻得手脚通红,跟个小萝卜似的。”
苏瞳愣了愣,去年过年?有这事吗?
“唔……”
她想起来了,确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