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的晚上，她穿着旧羽绒服，缩在景区门口的台阶上，手里举着糖葫芦。
风很大，吹得她的帽子都掉了，头发粘在脸上，冻得发硬。
大家来景区逛花灯，游客量巨大，商机也有，她喊了一晚上，卖出了二十串，赚了六十块钱。
当时挺开心的。
“丫头？”老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嗯？老板，我先走了。”苏瞳说。
她继续往前走，路灯下身影孤单纤细，无人同往。
苏瞳为了省钱，住在一个老旧小区，楼梯间的灯坏了，她摸着墙往上走，钥匙插在锁孔里，转了好几下才打开门。
房间里很暗，她打开台灯，昏黄的光洒在小桌子上，上面摆着她的课本，还有一张兼职信息的纸条。
她坐在床上，从口袋里掏出今天的工资，一张五十块，还有几个硬币。
她数了数，一共五十五块。
房租要三百块，水电费五十块，饭钱每天七块，这个月还有十天，算下来，只多出二十块钱的盈余。
她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翻看着兼职软件。上面有很多兼职信息：发传单，一小时十五块；超市理货，一小时十八块；家教，一小时三十块，但要求成绩好。
她盯着“家教”的信息，忽然想起今天上课的情况，数学老师讲的题，她只听懂了一半，作业错了一大半。
同桌的笔记写得工工整整，她的却乱得像一团麻。
“看来家教是做不了了。”她小声嘟囔着，关掉手机。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吱呀作响。她裹紧外套，躺上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今天在KFC的经历，想起店长的批评，想起那个中年女人的抱怨，想起去年过年卖糖葫芦的晚上。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没有尽头，但她不敢停下来。
默默地给自己打气，“小瞳，你要加油，你会努力过上好日子的！”
第二天早上，苏瞳很早就起床了，她啃着馒头，往学校走。
学校是普通的公立高中，围墙很旧，上面爬满了爬山虎。
她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课本。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题。
苏瞳听着听着，由于疲惫与听不懂，眼皮子沉重，昏昏欲睡，她掐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精神起来。
“苏瞳，你起来回答这个问题。”数学老师的声音传来。
她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题有一阵子，脸涨得通红，“对不起，老师，我不会。”
不会就是不会，数学不会骗你的。
教室里传来小声的笑声，数学老师皱了皱眉头：“坐下吧，课后把笔记抄十遍交给我。”
苏瞳坐下，摸着课本上的笔记，内心好像有道声音告诉她。
以前她的笔记总是很整齐，总能抓住重点，但现在，她的笔记却乱得像一团麻。
她抬头，看见同桌的笔记，写得工工整整，上面还有老师画的红圈。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笨了，什么都做不好。
放学的时候，苏瞳沿着街道走回家，路过仕兰中学时，她停下脚步。
仕兰中学的门前有颗梧桐树，上面挂着“仕兰中学”的牌子，学校里面传来学生的笑声。
她站在围墙外，目光透过栅栏，看见里面的学生。
有个女孩扎着马尾，穿着白色的校服，正在和同学说话，声音很熟悉。
有个男孩穿着黑色的校服，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背影很挺拔。
“晓樯，等等我！”一个女孩跑过来，拉着那个扎马尾的女孩的手，“我们去吃冰淇淋吧。”
“好啊。”苏晓樯笑着说，转身往校门口走。她路过那个男孩身边，笑着说：“楚子航，要不要一起去？”
楚子航摇了摇头，“不了，我还要看书。”
苏晓樯吐了吐舌头，和女孩一起走了。
苏瞳看着他们很久，最后默默转身离开了，去KFC店打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