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代浦尔,苏瞳记得这个名字,“湖城”,拉贾斯坦邦的古城,以皮丘拉湖和湖上宫殿闻名。
在现代,它是一个旅游城市,却也是许多古老家族依然保留根基的地方。
车程漫长,苏瞳闭目眼神,思绪放在卡塞尔学院,她在乌代浦尔的这段时间里,哈基弥千万不要搞事情啊。
大约五小时后,车子减速,苏瞳睁开了眼,窗外已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夜色中,一座白色城池依山傍水铺展开来。皮丘拉湖在月光下泛着银辉,湖中央,那座著名的湖上宫殿灯火通明,倒映在水中如同悬浮的梦境。
但他们并未驶向旅游区,而是沿着湖岸转入一条僻静的小路,最终停在一座高墙环绕的宅邸前。
大门是厚重的木制,雕刻着复杂的神话图案——舞王湿婆在宇宙之环中舞蹈,象征毁灭与重生。
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院内。
庭院比想象中更大,不是西式的草坪花园,而是典型的印度庭院布局:
中央一座方形水池,池边种着茉莉和莲花;四周回廊环绕,石柱上同样满是雕刻;
主楼是一座白色的、融合了莫卧儿与拉贾斯坦风格的三层建筑,拱形门窗,阳台带镂空石屏。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和花香。
“请。”拉吉夫为她拉开车门。
主楼大厅挑高极高,悬挂着古老的黄铜吊灯。地面铺着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细密画,描绘着《摩诃婆罗多》《罗摩衍那》中的场景。
家具多是深色硬木,造型古朴,没有过多装饰。
一个穿着简朴棉布长衫、须发皆白的老人从内厅走出。
他身材瘦削,眼神却异常清明,额前的提拉克是代表湿婆派的三道横线。
“苏瞳小姐。”老人微笑,双手合十,“我是尼哈·夏尔玛。欢迎来到我的家。旅途劳顿,辛苦了。”
他的英语标准而流畅,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苏瞳习惯尼哈.夏尔玛苦行僧人的打扮,换成便装后气质完全不同,前者更像是一位修士,后者则有家主的风范。
“谢谢您的邀请,夏尔玛先生。”苏瞳有样学样,同样合十回礼。
“请坐。”尼哈示意她在铺着软垫的矮榻上坐下,自己则在对面盘腿而坐。
这是典型的印度传统坐姿。
仆人无声地送上银盘,上面是陶杯和一小壶饮品。
“这是‘玛莎拉茶’。”尼哈亲自为她倒了一杯,“姜、豆蔻、肉桂、丁香……以及少许黑胡椒。能驱除疲劳,也有助于清醒心神。”
茶汤呈深褐色,香气浓郁扑鼻。
苏瞳尝了一口,以她的身体素质,水火无敌,百毒不侵,并不担心尼哈.夏尔玛下了毒。
她是接受夏尔玛家族的邀请,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就算是鸿门宴,也要掂量掂量。
玛莎拉茶的口感是辛辣、微甜、带着复杂的香料层次,确实提神。
“弗罗斯特校董对我的指控,您应该知道。”苏瞳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尼哈缓缓点头,眼神中没有评判,只有观察。
“我知道,我也知道昂热校长对你的维护。”他顿了顿,“但我邀请你,并非仅仅因为校董会的争议。
苏瞳小姐,你身上有一些……特别的东西。一些连你自己可能都尚未完全理解的东西。”
苏瞳没有接话,等待下文。
“湿婆派的核心,是认识到世界本质为‘幻’(Maya),而湿婆的舞蹈,既是毁灭,也是创造,更是对幻象的破除。”
尼哈的声音平静如古井,“试炼,本质上是一场面对自我的仪式。不是测试力量,而是测试……认知。”
“所以试炼的内容是?”苏瞳并不喜欢谜语人。
“明天。”尼哈说,“今天你需要休息,适应这里的环境。试炼不在这个宅邸,而在山中的一处古老静修林。那里更纯粹。”
他拍了拍手。一个穿着纱丽、面容沉静的中年女人从侧廊走出。
“这是卡维塔,她会带你去房间。晚餐会稍后送去。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