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灯光不算明亮,但足够苏瞳看清苏晓樯此刻的模样。
她脸上的红晕比刚才在宴会厅时更深了些,像是匀染开的胭脂,从脸颊一路漫到耳后和脖颈。
或许是车内空调温度偏高,又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她的额发和鬓角被细汗微微濡湿,几缕发丝黏在额角与脸颊上。
有一绺甚至被她不自觉地抿进了唇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苏晓樯似乎觉得痒,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将那缕发丝推开一点,但很快它又贴了回去。
苏瞳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之前误会而产生的窘迫感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又柔软的情绪。
她伸手,轻轻将苏晓樯唇边那缕湿发拨开,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脸颊。
“好,我扶你上去。”苏瞳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司机师傅通过车内后视镜目睹这一切,嘴角弯了起来露出笑意,心想女孩子的友谊真好啊。
付了钱,下了车,苏瞳扶着苏晓樯走进电梯。
公寓在顶层,视野很好,苏晓樯用指纹开了锁,两人进了屋。
房间很大,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收拾得很干净。
苏瞳扶着苏晓樯在沙发上坐下,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给她。
苏晓樯喝了水,晃晃脑袋,似乎清醒了一些,她看着苏瞳,笑了笑,“谢谢瞳瞳了,今晚多亏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瞳在她身边坐下。
于是苏晓樯又喝了一口水,然后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默不作声。
苏瞳也安静的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晓樯打破这份平静,她依旧看着天花板,若无其事的问。
“瞳瞳,你喜欢喝酒吗?”
“不喜欢,我喜欢喝白开水,次之百事可乐。”苏瞳即答。
苏晓樯努嘴一笑,她说,“我和你不一样,我喜欢喝酒,酒在我这里可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开个玩笑。
我在里斯本的日子里,其实经常喝酒,独自小酌,尤其是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
“因为……痛苦?”苏瞳轻声道。
“谈不上痛苦,只是孤独,或者说寂寞,”苏晓樯慢慢地说,“身在异乡为异客,这份体会瞳瞳你在卡塞尔学院时也明白的吧。
可是你有新朋友,我只有一只会咕咕嘎嘎叫的乌鸦陪伴。
时间久了,自然而然想要借点东西消愁,烟,酒,飞叶,女人,我选择的是酒,因为这个多少能让瞳瞳你接受……不会讨厌我吧?”
“不会,都说小酌怡情嘛,以我们的身体素质,代谢很快的,也不会留下后遗症。
稍微喝点没什么,你想喝,我可以陪你,嗯,换大盏。”苏瞳柔声说。
我看瞳儿也是个双标少女。
如果其他人敢在她面前耍酒疯,直接快进到苏瞳的斩杀线环节。
但换成苏晓樯,苏瞳只会觉得她有点可爱和我见犹怜?
“就冲瞳瞳你这句话,当浮一大白,哈哈,不过不用勉强自己啦,”苏晓樯轻松道,“我以后也不会喝酒了,因为……嘛,除非是必要的应酬。我也觉得酒不好喝,喜欢的是那种半醉半醒的微醺感,这样才能让人忘掉一切的烦恼,而不是直接喝断片。”
“嗯嗯,姐妹我懂。”
苏晓樯歪头,眼神朦胧,语言揶揄,“真得懂吗?”
“可能应该也许大概吧。”
苏晓樯轻笑一声,她放下水杯,沉默半晌,忽然伸手抱住苏瞳,将头靠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