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苏晓樯打断他,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置疑,“我朋友在这儿呢,今天不谈这个。李叔叔那边我改天再专门拜访,好吗?”
苏瑞霖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安静站在一旁的苏瞳,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了笑,带了点不为人知的苦涩,“行,你们小姐妹自己玩。小瞳……玩得开心点,”
又寒暄两句,便和友人离开了。
苏晓樯看着老父亲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愧疚。
苏瑞霖不可能真正越活越年轻,他也会老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苏晓樯,希望找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托付,自己百年之后由他照顾她保护她不受欺负。
但是苏瑞霖精心挑选的良人,不是苏晓樯的心仪之人。
毫无疑问,这些年来苏瑞霖工作再忙,也尽了一位父亲的本分,他没有对不起苏晓樯,妻子去世后不再续弦,一方面思念亡妻,另一方面也不想要因为后妈影响苏晓樯的生活。
苏晓樯也很想替老爸分忧,就算让她留在榕城接管家族企业,和讨厌的人打交道,她也能咬牙接受,放弃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
可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在一起,苏晓樯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哪怕以后背负不孝的骂名,哪怕愧对苏家列祖列宗,哪怕会被世人指着脊梁骨骂。
苏晓樯也认了。
这就是苏晓樯的魄力,敢爱敢恨。
苏瞳注意到友人情绪的低落,以为是郁闷老爸介绍对象的事,安慰道,“你爸其实挺开明的,不会逼你的。”
“是挺开明的,可‘开明’不能让他心里好受。”苏晓樯叹息道。
”嗯?”
这时,宴会厅内的音乐风格一变,从背景弦乐换成了更适合舞池的、节奏明晰的华尔兹,灯光也略微调暗,聚焦在中央光洁的地板上。
“让我们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吧,舞会开始了。”苏晓樯直起身,看向苏瞳,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伸出手,“苏小姐,能赏脸跳支舞吗?帮我挡人挡到底。”
苏瞳看着她伸出的手,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她以前不会跳正式的华尔兹,后来有个女孩细心耐心的教她,在校庆舞会上大展风采。
或许,这就是青梅竹马的意义?
总有人记得你最初笨拙的样子,也见证你后来每一步的成长……尽管苏晓樯没有。
苏瞳看着苏晓樯伸出的手,将自己微凉的手指轻轻放了上去。
“当然可以,苏小姐。”苏瞳笑道。
两位苏小姐共舞一曲,其他男士见此也不好上前冒昧打扰。
苏瞳上前一步,手自然搭上苏晓樯的肩,另一只手与她交握。
音乐流淌,是舒缓的《月光》。
加入卡塞尔学院以后,舞会这种活动是常有的事,苏瞳没有多少兴趣,可极其偶尔也会跟室友零来一段,她发现自己的室友跳舞很厉害,很惊艳。
现在,苏瞳用更加娴熟的舞步,经由零的指导锻炼,和苏晓樯一起翩翩起舞。
一个流畅的迂回,裙摆微荡,像夜色泛起涟漪。
两人在舞池中央慢慢旋转,周围的灯光人影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就像是一年前的校庆舞会时那样,苏瞳与苏晓樯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可她们都不在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无法自拔。
这一次,是褒义词。
那时她们都还很青涩,以为友谊就是友谊,现在她们亭亭玉立,风华正茂,作为友人似乎另有一种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