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从没指望靠一场谈判解决所有问题，但他没料到，空头的反扑来得如此之快！
1月23号，周一。
周末两天积累的利空消息在开盘后集中释放。
镍3月合约开盘直接低开3.8%，从2.33万美元下挫至2.24万美元！
铜跌2.1%，铝跌1.9%，锌跌2.6%，铅和锡分别跌1.5%和1.8%！
六大金属品种无一幸免。
程远盯着屏幕上的1分钟K线，表情逐渐凝固：“陈总，有人在开盘竞价阶段砸了至少8000手镍空单！”
“不止是镍。”赵凯的声音从后排传来，“铜铝锌三个品种同时出现了万手级空开，嘉能可的席位有动静，清山系两个经纪商也在同步进场参与交易。”
陈平站在操盘室中央，表情有些凝重。
“让他们砸。”
程远愣了一下：“让他们砸？”
“对。”
“昨天谈判破裂的消息传出去后，市场情绪需要一个发泄口。”
“嘉能可和清山现在砸盘，是想制造恐慌性抛售，逼中小多头平仓。”陈平看了一眼屏幕，“但周一的交易量本来就比较低，低量砸盘的效果会被放大，反弹也会来得更快。”
他话音刚落，镍价在2.23万美元附近突然止跌了！
“有买盘进场了！”程远快速敲着键盘，“2.23这个位置挂了至少1.2万手多单，分散在好几个不同经纪商席位上，看不出来是谁干的！”
“大概率是来自华尔街的机构。”陈平道，“看样子他们在2.23到2.25之间设置了间隔式多单。”
多头防线在2.23到2.25之间撑住了。
但空头没有收手的意思。
上午10点15分，彭博客户端弹出一条快讯：【嘉能可宣布将在未来两周内向LME鹿特丹仓库追加3万吨镍仓单，总注册仓单量预计突破5.4万吨！】
紧接着，又有一条标红的BreakingNews出现。
清山集团旗下印尼镍铁厂1月产量同比增15%，新增产量将优先用于LME交割！
两条消息一出，镍价从2.24万再度下探，2.22万整数关口岌岌可危。
赵凯咬牙道：“嘉能可这3万吨仓单哪来的？他们之前已经砸了2.4万吨，全球可自由流通的镍一共才18到22万吨，难道要把所有库存都扔进LME仓库？”
“清山更离谱！”程远补充道，“印尼镍铁厂增产15%？去年12月他们还在说印尼镍矿出口禁令收紧，现在突然就增产了？这根本说不通！”
陈平陷入沉思。
他看着屏幕上那根从2.33一路下来的K线，脑中飞快算了一笔账。
嘉能可的2.4万吨仓单已经锁在LME仓库里，再追加3万吨就是5.4万吨；
清山系能动用的镍库存约10到15万吨，空头阵营在交割周前最多能凑出20万吨现镍；
但他们的空头头寸超过70万吨！
20万吨对70万吨，缺口依然是50万吨。
“虚张声势。”陈平道，“3万吨仓单不是新产镍，是从他们跟下游客户的长协合同里挤出来的。”
“挪动这些镍进入交割体系，他们的正常供货就会出现缺口，下游客户会索赔，合同纠纷会接踵而至，格拉森伯格是在用嘉能可的信誉做赌注！”
“他赌的是多头先扛不住！”
“那我们扛得住吗？”程远问。
陈平转头看了他一眼。
“通知巴克莱和汇丰，2.21到2.23之间再挂1万手多单。间隔200基点，每100基点5000手。”
程远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陈总，1万手多单对应将近1.9亿美元保证金，加上已有持仓，总保证金压力……”
“我算过。”陈平打断他，“灵境在LME清算所的保证金账户里还有超过12亿美元现金，摩根士丹利和高盛各准备了15亿备用授信，除非镍价跌破2万美元，否则问题不大。”
程远不再犹豫，他将1万手多单分拆成10批，通过巴克莱和汇丰的经纪商席位进入LME电子盘。
2.23万美元、2.225万、2.22万，每个整数关口都出现了密集的多头挂单。
镍价在2.22万美元止跌了！
上午11点，镍3月合约从2.22万反弹至2.24万，涨幅收窄至2%以内。
铜铝锌也开始跟涨，铜回到6500美元上方，铝重新站上2150美元，锌收复2100美元整数关口。
空头这波砸盘只维持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完全消化。
彭博社的交易社区里，一个名叫CopperBull的用户写道：“今天空头砸了8000手镍，1.2万手铜，9000手铝，结果多头全吃了，价格反而更高了！多头的实力远超市场预期！”
另一个用户回复CopperBull：“灵境系的多头仓位保守估计超过200亿美元，但他们背后的华尔街盟友更恐怖！”
“高盛、摩根士丹利、巴克莱、汇丰，四家加在一起的可动用资金超过万亿美元，嘉能可和清山拿什么拼？”
“拿矿啊！”有人调侃，“嘉能可有矿，清山有厂，实在不行把矿和厂直接过户给陈，以物易物嘛！”
社区里一片哄笑。
……
1月24号，周二。
空头没有留出任何喘息空间。
日本经济产业省在当天上午发布了一份关于镍战略储备的报告，称日本政府计划在2012年一季度减持15%的镍战略储备，预计释放约2.2万吨镍进入现货市场。
消息一出，东京商品交易所的镍期货应声下跌1.8%。
印尼能源与矿产资源部副部长苏西洛·班邦在雅加达接受采访时又补了一刀：“政府正在认真评估将镍矿出口禁令的正式生效日期从2012年7月推迟到2013年1月，我们理解国内镍矿企业对出口收入的依赖。”
这个表态比之前任何一次“推迟传闻”都更明确。
如果印尼禁令真的推迟到2013年，菲律宾和新喀里多尼亚的增产将提前填补市场缺口，镍供应过剩的预期会完全逆转当前的供需格局。
菲律宾镍矿协会主席卡洛斯·多明戈也在同一天发布了一封致全球镍市场的公开信，声称菲律宾2012年镍矿石出口量将比2011年增长至少15%，其中上半年增速将超过20%！
日本减持战略储备、印尼推迟禁令、菲律宾加速扩产，空头打出了漂亮的三连击。
镍价在周一反弹后再度承压，2.24万附近的买盘开始松动。
程远脸色再次凝重：“日本减持2.2万吨，菲律宾上半年增产20%大概4到5万吨，加上印尼禁令推迟的预期效应，这三条消息对市场心理的冲击远大于实际供应增量！”
“多头阵营里开始有人犹豫，刚才巴克莱的席位撤掉了2.23万的5000手多单，汇丰也有3000手挂在2.22万没成交，情况不太妙！”
赵凯突然喊了一声：“陈总，你看彭博客户端！”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推送：信孚银行下调镍价预期，将2012年1季度镍均价预测从1.95万美元下调至1.78万美元，称“供需基本面不支持当前高价”。
“信孚也来了。”程远皱眉，“他们在大宗商品研究圈里影响力不小，这份报告一出，会有不少中小多头动摇。”
陈平看完报告全文。
随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2.21到2.23之间，再加8000手多单！”
“这次不用分级挂单，直接在这个区间内连续买入，让对手盘看清楚，有人在大口吃进他们的空单！”
“陈总！”程远失声道，“现在加仓等于跟整个市场的利空情绪对抗！我们有充裕的保证金，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必须——”
“现在不加，什么时候加？”陈平反问，“等所有利空都出尽了再加吗？到那时候镍价早就不在2.2万了！”
“空头把所有能打的牌一口气全打出来，说明他们手里已经没有隐藏的底牌了，现在就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刻！”
程远和赵凯同时行动，他们分别在巴克莱和汇丰的电子盘席位在2.21到2.23之间开始连续扫货。
8000手多单拆分成40批，每批200手，以每分钟5批的速度均匀注入市场。
“2.225万，吃掉600手空单！”
“2.23万，多开1200手，嘉能可的空单正在被强平！”
“空头的防守单在撤！”
镍价在下午2点重新站上2.24万美元！
还在撤单的中小多头看到屏幕上那根暴力拉起的K线，有点懵。
“有多头在逆势加仓！”
“肯定是灵境，灵境还在买！他们把2.21到2.23之间的空单全吃下了！”
“Holy shit！这都敢加仓？陈要跟整个空头死磕到底吗？”
“我不走了，我跟灵境一起坚持下去！”
中小多头的买盘重新涌入市场，镍价从2.24万继续走高。
2.25万……
2.26万……
2.27万！
周一的跌幅被完全收复，全天上涨近2%！
……
1月25号，周三。
华夏，姑苏。
灵境人工智能研究院坐落在姑苏工业园区独墅湖畔一栋六层建筑里。
季铭站在六楼的机房里，盯着眼前那块巨大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动着1700亿参数的训练日志，最后一行的收敛曲线已经平稳运行了整整72小时。
“模型训练完毕。”梁文峰长出一口气，“女娲1.0，总参数1700亿，训练数据覆盖全球23种主要语言的公开文本、学术论文、代码库和专业文献。”
“训练总时长210万GPU小时，最终收敛误差小于0.03%。”
季铭今年才38岁，头发却已经白了不少。
去年4月陈平找到他时，他还在姑苏计科学院带研究生，研究方向是大数据与量化交易模型的交叉应用。
“老师，来灵境吧。”陈平当时说，“我们需要一个真正懂大规模数据训练的人。”
季铭答应了。
然后他带着梁文峰和从DeepMind抽调过来的核心团队，从零开始搭建这个模型。
DeepMind是陈平去年年中全资收购的，那批研究员原本在做大语言识别项目。
去年9月，AlphaGo在人机大战中横扫人类围棋等级分前五的高手，轰动全球。
陈平的推特粉丝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暴涨的，再加上去年7到8月做空欧洲的操作，他的账号已经积累超过400万粉丝了！
AlphaGo的项目结束后，原DeepMind团队的研究员全部转向大语言模型，成为打造女娲1.0的中坚力量。
“通知小陈。”季铭搓了搓冻得僵硬的脸颊，“告诉他，女娲可以出关了！”
陈平接到视频通话时，伦敦是深夜。
听完季铭的汇报后，他睡意全无。
“1700亿参数，收敛误差不到0.03%？！”陈平坐直身体，“季老师，您确定？”
季铭直接把训练日志共享到屏幕上。
语言理解、推理、代码生成、多语言互译各项指标的测试成绩全面碾压所有公开模型！
而排名第二的是百度的一个模型，参数只有不到10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