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言突如其来的发难,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黄泽南都懵了一会。
岑言看着眼神看似颇有腔调,实则心虚腿软的老头,嗤笑一声。
或许是这声嗤笑激发了黄泽南呼吸里的自尊,他突然抬手拍桌,掌心重重落在桌面,震得桌上茶杯里的茶水都溢出来。
“你!嘶……”
黄泽南脸色涨红,脸颊肌肉不断抽搐。
坏了。
太生气了,下意识拍太用力了。
这桌子和自己办公室的不一样!
但是,他还是生气啊!
岑言这种行为和当众抽他的耳光有什么区别?!
他在岭南大学经营二十多年,从一个普通讲师熬到如今的地位,不是他黄泽南吹牛逼,如今在粤东这地界,谁见了他不客客气气的?
今天,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带着两个同样年纪的小姑娘,这么杀到他的地盘上指着他的鼻子骂。
这谁忍得了啊?!
他黄泽南不要面子的吗?
黄泽南一时气短,热血上头。
“你以为你在京海搞出点名堂,就能跑到粤东来撒野?”
黄泽南直指着岑言鼻尖,唾沫横飞。
“我告诉你,这里是岭南大学!这里是粤东!你手里那张破纸,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黄泽南整个人显得很是暴躁。
“你今天把话给我收回去,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道个歉,这件事我权当没发生过。你要是继续在这里胡搅蛮缠,非要乱搞……”
黄泽南咧开嘴。
“我保证,你和这两个小丫头,今天一定无法平安走出粤东。”
“什么公函都没用!我说的!”
此话一出。
原本还在看戏的化工院院长太阳穴跳得快爆了,后背直冒冷汗。
这个老糊涂,头这么铁的吗?
这可是岑言!
他要是真在岭南大学出了什么岔子,别说他黄泽南,就算是岭南大学的校长,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院长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几步走到黄泽南身边,抬臂去拉黄泽南的胳膊,试图将他往后拽。
“老黄!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赶紧闭嘴!”
院长一边用力拉扯黄泽南,一边转头向岑言赔笑。
“您别见怪,老黄他最近科研压力大,高血压犯了,脑子不清醒,在这儿满嘴跑火车,别放心上,咱有话好好说,学术问题就在学术框架内解决,千万别伤了和气……”
院长的话都还没说完。
岑言的动作更是让人青筋直冒。
他无视了院长的圆场,单手在桌面上一撑,椅子向后暴退,紧接着抬起右脚直接踩上会议桌边缘。
院长一声惊呼。
岑言已经借着这一脚猛蹬,整个人直接跨过了会议桌。
行云流水,快若奔雷。
你家科研人员身手和武打演员一样好呢?
黄泽南还想甩开院长的拉扯,眼前突然一花,一道矫健的身影已经跨过桌面陡然逼近他面前。
岑言左手如深海探蛟一戳,手爪如钩,揪住黄泽南的西装衣领。
这一拽,直接将黄泽南半个身子往前拽翻。
黄泽南脚下踉跄,失去平衡,胸口猛的撞在会议桌的边缘,他的衣领又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那打扮得很潮的老脸因为缺氧和惊吓憋得通红。
“岑言!你干什么!快放手!”
院长大惊失色,试图把两人分开。
可院长发现自己根本拽不动。
岑言居高临下,冷漠地俯视着被迫弯腰趴在桌沿的黄泽南。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怒意。
因为黄泽南触犯了他的底线。
“老狗,你是觉得我的拳头不够有力气吗?”
岑言每个字都着重咬字,紧紧盯着黄泽南,每一个字都像是他用小刀在黄泽南的身上剐下来一刀。
黄泽南双手胡乱抓着,想要挣脱这真tm扼住自己咽喉的命运。
他看到了岑言那双眼睛。
漆黑,深邃,危险。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你……你放手……这里是学校……”
黄泽南艰难地挤出话来,先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现在知道这里是学校了?”
岑言没放手,继续将黄泽南的脸往下按,强迫他贴着桌子。
“你刚才指着我的鼻子,扬言要让我们走不出粤东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里是学校?你这种满脑子江湖做派、靠着打压同事抢夺成果的残渣,也配为人师表?”
岑言松开左手。
黄泽南刚要直起身,岑言的右手扬起,用手背在黄泽南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没用多大力气,侮辱性极强。
“你要是再这么乱狗叫,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趴在地上学狗叫?”
岑言挑眉笑道。
自己平时依旧保持锻炼,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吗?
黄泽南被岑言的举动吓懵了。
刚刚那动静,黄泽南是真信了,如果自己再乱说话,岑言可能真不介意让他血溅五步。
而且真要说起来。
以岑言现在受关注的程度,就算他被打了,最后可能也只是不了了之。
黄泽南唯唯诺诺地缩了缩脖子。
安静。
现场绝对的安静。
就连院长都尬在原地,不知所措。
几位副院长和校学术委员会的代表们坐在椅子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岑言缓缓地收回手,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面不改色。
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岭南大学众人。
“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岑言冷着脸继续说道。
“我今天在这里,不是来跟你们讨论行不行的。我是带着京海市科委的委托、粤东省科技厅的指示,来查你们的。”
岑言看向依旧惊魂未定的院长。
“我看你们问题好像也不小,查一个黄泽南,还是查你们整个化工院,你们自己选。”
岑言顿了顿。
“如果今天有人一错再错,那前车之鉴就会在你们身上重演。到时候,被查的绝非黄泽南一人,岭南大学,粤东,都难脱干系。”
岭南大学的人全都老实了。
他们原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学术纠纷,黄泽南凭借着本土人脉和资历,可以把事情拖住。
就算是岑言,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大不了双方扯皮几个月,最后不了了之。
但现在……
院长快成水泵了,人都要虚脱了,他出水出太多了。
他可太知道前车之鉴了。
直接一个地方失落的几十年。
“岑主任,您言重了,言重了。”
院长连连摆手,笑容谄媚。
“我们岭南大学绝对!坚决!配合您的工作,对于学术不端行为,我们一向是零容忍的。”
院长转过头,看向还瘫坐在椅子上喘气的黄泽南,叹了口气。
“老李,老张。”
院长点名两位副院长。
“老黄今天身体和情绪不稳定,你们两个赶紧扶他去旁边的休息室休息一下,顺便……好好陪陪他,别让他到处乱跑,影响工作。”
两位副院长立刻会意。
院长明显要限制黄泽南行动,防止再出乱子。
“老黄,走吧,咱们去那边坐会儿。”
两位副院长一左一右架住黄泽南的胳膊,半强迫地将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黄泽南此时已是低着头,任由两位副院长将他架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大门重新关上。
院长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岑言,态度异常恭敬。
“岑主任,黄泽南已经带走了,不会再有人干扰您的工作,您看,咱们接下来从哪里开始查?”
岑言站起身,将桌面上的公函收进包里。
“去黄泽南的实验室,我要核查他这篇论文相关的所有原始实验记录、仪器使用日志和留存样品。”
“好,好,我亲自给您带路。”
院长连声答应,主动走到会议室门口,为岑言拉开大门。
一行人走出行政楼,岑言走在最前方,白棠和梁晓鸥紧随其后。
院长落后岑言半步,小心翼翼地陪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