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肯特郡腹地、扼守伦敦通往东南沿海交通要道的小镇阿什福德,在焦虑与恐惧中一片肃然。
镇子边缘由本土防卫师第二营残部和匆忙组织起来的民兵构筑的防线,在薄雾中显得单薄而凌乱。
沙袋垒砌的工事尚未完成,铁丝网稀稀拉拉,几门陈旧的火炮被布置在镇口,炮手们脸上写满了紧张与茫然。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死守,为后方调动争取时间。
但具体要守多久,敌人有多强大,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远处传来的低沉轰鸣声由远及近,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哨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透过望远镜看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移动的、低矮的钢铁轮廓,喷吐着黑烟,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巨兽。
“钢铁巨兽!是钢铁巨兽!”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晨雾。
防线上的英军士兵们慌乱地进入阵地,步枪子弹打在玄甲坦克的倾斜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但除了留下些许白点毫无作用。
车载重机枪喷出火舌,灼热的弹雨如同镰刀般扫过阵地,压制得英军抬不起头。
“开炮!快开炮!”
英军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一门部署在教堂钟楼下的野战炮终于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出,在一辆玄甲坦克前方数十米处爆炸。
“瞄准!再近点!”
炮长焦急地调整着射界。
但大唐的装甲洪流没有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玄甲坦克七十五毫米主炮微微调整,炮口喷出火焰和几缕青烟。
高爆弹精准地命中了教堂钟楼的下半部分,剧烈的爆炸将砖石结构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在英军士兵绝望的注视中缓缓倾斜、坍塌,将那门野战炮和炮组一同埋葬。
“全团突击!碾过去!”
陆德明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
钢铁巨兽们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加速冲向英军防线,履带碾过沙袋、撞开铁丝网、压垮简陋的工事。
一些勇敢的英军士兵试图抱着炸药包靠近,但都被紧随坦克的唐军步兵用精准的火力射杀在途中。
抵抗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土崩瓦解。
幸存的英军士兵要么举手投降,要么丢弃武器向镇内或田野中逃窜。
第101装甲师第一团毫不停留,沿着贯穿小镇的主干道继续向北突进,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滚滚浓烟。
阿什福德的陷落,在英军本就脆弱的东南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消息传到伦敦引起了更大的恐慌。
唐宁街地下掩体内,基钦纳勋爵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地图上阿什福德那个刚刚被参谋用红笔划掉的地点。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东南防线崩溃的速度远超他最悲观的预估,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正从多佛尔防线火速驰援的第一本土师身上。
这支部队装备相对较好,官兵多为服役多年的预备役,是英国手中为数不多的、尚能一战的机动力量。
“第一师到哪里了?”
基钦纳的声音因焦虑和疲惫而沙哑。
“由弗雷德里克·劳伦斯上校指挥的第三步兵团,已抵达阿什福德以南约十公里的海斯村附近,主力预计一小时后可抵达该区域。”
参谋迅速报告。
“命令劳伦斯!不惜一切代价抢占海斯村周边制高点,建立阻击阵地!务必挡住唐军的装甲矛头,为后续部队展开争取时间!”
基钦纳一拳砸在地图上:“告诉他们,伦敦和整个英国的希望,就在他们肩上了!”
“是!”
电流载着这道充满悲壮色彩的命令传向前线,速度很快,但却没有第101作战师第一团快。
陆德明指挥的第一团在突破阿什福德后根本没有进行休整,而是立即沿着英国修筑公路继续向北突进。
师部的命令很清楚,就是抢在英军援兵建立有效防线之前,将其击溃在行进途中。
海斯村以南一片相对开阔的麦田,冬季的田野一片枯黄,几条乡间土路蜿蜒其间。
劳伦斯上校的先头团刚刚抵达此地,士兵们气喘吁吁,还没来得及挖掘工事,甚至许多军官还在试图摊开地图确认连排位置。
队伍拉得很长,辎重马车和几门匆忙拖拽的十八磅野战炮堵塞在狭窄的道路上,场面显得有些混乱。
“快!散开!抢占那边的高地!”
劳伦斯上校骑在马上,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将混乱的队伍组织起来。
他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这片平坦的地形根本无险可守,是装甲部队理想的屠宰场。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地面开始随之轻微震动。
“那是什么声音?”
一名年轻士兵惊恐地望向南方。
经验丰富的老兵脸色骤变:“上帝啊……是钢铁巨兽!唐国的铁怪物!”
地平线上,一股翻滚的烟尘迅速逼近。
紧接着,一个个低矮、狰狞的钢铁身影冲破烟尘,出现在英军士兵的视野中。
履带卷起漫天尘土,发动机咆哮着,第一团的玄甲坦克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碾压过来。
阳光照射在倾斜的装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就像是劳伦斯此时的心情。
“准备战斗!”
劳伦斯上校拔出佩剑:“炮兵!快把炮架起来!瞄准那些铁家伙!”
英军士兵慌乱地寻找掩体,或是直接趴在田埂后拉动枪栓。
机枪手们手忙脚乱地架设机枪。
炮兵们奋力将野战炮从拖车上解下,推入临时选定的发射阵地,炮手们疯狂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试图瞄准那些高速接近的死亡阴影。
但一切都太晚了。
玄甲坦克里的车长已经通过潜望镜,迅速锁定了英军队列中,那几门正在调整射界的野战炮。
“一点钟方向,敌军炮兵!高爆弹!速射!”
车长冷静下达命令。
装填手迅速将一枚弹尖涂成红色的高爆弹塞进炮膛,哐当一声关闭炮闩的同时喊道:“装填完毕!”
“瞄准完毕!”
炮手不停地调整着炮口的角度,保证主炮能在移动中锁定目标。
“开火!”
车长扯着嗓子喊道。
轰。
七十五毫米主炮喷出火焰和浓烟,炮口制退器两侧激起巨大的尘土。
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出,落在了一门野战炮的旁边,掀起了一阵冰凉的泥土。
行进中的玄甲坦克命中率堪忧,但整个第一团有三十一辆坦克,密集的炮火直接覆盖了整个防线。
爆炸声接连响起,泥土、残肢断臂和武器零件被抛向空中。
英军刚刚架设起来的机枪阵地只来得及打出一个短点射,就被坦克主炮或车载重机枪摧毁。
“进攻!碾碎他们!”
陆德明通过无线电下达了总攻命令。
钢铁洪流瞬间加速,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乱作一团的英军队列。
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劳伦斯上校目睹着他的部队在短短几分钟内土崩瓦解,看到士兵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看到英勇的军官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反击,随即被机枪子弹打成筛子,看到溃兵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向后狂奔,冲散了后续赶来的连队。
“撤退!全军撤退!向主力靠拢!”
他嘶哑着下令。
但命令已经无法传达下去,通讯早已中断,战场完全失控。
玄甲坦克群根本不作停留,无情地碾过英军的阵地,撞翻辎重马车,履带沾满了泥泞和暗红色的血迹。
它们的目标是击溃敌军的有生力量,而不是占领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