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桓强硬坚持的模块化设计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被炸毁的履带被整条取下,损坏的动轮迅速更换成新的,再装上一条新的履带。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分钟。
这种顽强的战场再生能力,让法军士兵彻底感到绝望。
“第三、第五区域失守!敌军装甲部队正向拉图尔杜潘高地突进!”
副官带着哭腔的报告,彻底击碎了霞飞稳住防线的幻想。
拉图尔杜潘高地是法军预备队集结地,一旦被大唐占领不仅意味着佩皮尼昂以南防线陷入瘫痪,更意味着唐军可以居高临下,直接炮击佩皮尼昂城郊,甚至威胁到通往法国腹地的交通线。
“拦住他们!必须拦住他们!把我们最后的预备队,还有宪兵队都压上去!不能让他们夺下高地!”
霞飞眼睛布满血丝,几乎是在咆哮,试图做出殊死一搏。
但他的命令并没有传达下去,在传令兵离开之前,布鲁盖尔就以比利牛斯防线东段总指挥的身份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单薄的防线根本无法阻止装甲部队,只有利用城市复杂的街巷,才能抵消这些钢铁巨兽的优势,拖延时间等待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援军。
命令艰难地传达下去,本就摇摇欲坠的法军防线彻底瓦解,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向佩皮尼昂逃去。
他们丢弃了重武器,扔掉了一切不必要的装备,只求能够快一点躲进那些石头建筑的后面。
侦察飞机敏锐地发现了法军阵地上的混乱,并将这一情况回传到前线总指挥部。
“布鲁盖尔是想和我们打巷战啊!”
大唐前线总指挥严季同拿着通信员送来电报:“法国经营佩皮尼昂数月,已经将这座石头城打造成了坚固的要塞,真要打起来恐怕伤亡不小。”
佩皮尼昂和潘普洛斯不同,在法国决定将其打造成比利牛斯防线关键节点时,就将城中的民众全部迁走,每一栋建筑下面都有可能是法军的隐蔽工事,每一座高耸的塔楼都有可能是机枪堡垒。
从侦察飞机反馈回来的情报看,这座要塞中至少还有超过十五万法军,攻城将是用战士们的血肉去一寸寸争夺,伤亡会是一个总参谋部和李桓绝对无法接受的数字。
“元首恐怕不会同意打佩皮尼昂。”
前线参谋长陈顺德的视线在沙盘上来回扫视。
“没错。”
严季同用指挥棒点了点佩皮尼昂北方广阔的平原:“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一两座城池,而是彻底粉碎协约国集团的抵抗意志……法国腹地,巴黎,才是最终的目标……我们不能被一座城池绊住脚步。”
“绕过去?”
陈顺德挑了下眉角。
“绕过去!”
严季同重重点了下头:“头再三强调装甲部队的优势就是无与匹敌的机动性和突防能力,当作移动堡垒使用是最下成的选择。”
他在地图上划过一条弧线,避开了佩皮尼昂城区,指向北方:“我们要抢在法国人反应过来之前,在他们的新防线建立起来之前,突入法国南部平原。”
“那城里的法军怎么办?”
陈顺德皱着眉提醒道:“装甲部队对后勤补给的需求远超常规部队,一旦他们攻击我们的侧翼或者后勤线,装甲部队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局面。”
“留给后续部队解决。”
严季同解释道:“第111、115作战师很快就会跟上来,负责肃清佩皮尼昂周围的残敌,将法军残部彻底困死在城里。”
“我来制定详细的计划。”
陈顺德颔首说道。
命令通过野战电话和无线电报传达下去,各部开始进行战斗前的准备工作。
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突破战的玄甲坦克集群,抓紧时间在后勤车辆的帮助下补充油料和弹药。
车组人员利用这短暂的时间检查车辆情况,分发能量棒填补饥肠辘辘的肚子,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和油污。
“出发!”
此起彼伏的命令中,坦克引擎再次发出震撼人心的低吼,如同摧毁一切的洪流涌向佩皮尼昂的侧翼。
佩皮尼昂城内一片混乱,溃退下来的法军和原本的守军混杂在一起,堵塞了城中狭窄的街道。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重整队伍分配防区。
建立在城中高塔地下室的比利牛斯东段防线指挥部内,和街上一样的混乱、嘈杂,不时便有通信兵跑进来汇报情况。
布鲁盖尔面色阴沉地看着地图。
曾经摆满象征法军的蓝色棋子的比利牛斯东段防线,此时已经被大量代表唐军的红色棋子包围,鲜红的颜色仿佛一柄柄利刃刺向他的眼睛。
在战斗开始之前,谁能想到这条苦心经营的防线甚至没有坚持到半个月,就已经陷入油尽灯枯的地步。
“至少银沙海滩的防线稳住了。”
副官试图缓和压抑的气氛。
在得到大量援兵之后,第607海军登陆师的攻势被法军遏制,不得不退守滩头阵地进行防御。
这是法军在多条战线上取得的唯一战果。
被撤去前线指挥职位,回到比利牛斯东段防线指挥部担任参谋的霞飞看了一眼副官,双目无神地盯着挂在屋顶的煤油灯。
从战术层面来说,法军的确将向内陆延伸的第607海军登陆师压了回去,但从战略层面来说代价是整个正面防线。
虽然他不觉得将调往银沙海滩的援军调回正面战场,能让法军以血肉之躯挡住大唐的装甲部队,但至少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
霞飞现在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巷战,预想了各种巷战的惨烈场景,甚至准备好了与城市共存亡。
不过他预料中的进攻显然不会出现了。
“将军!城外观察哨报告!敌人的装甲……装甲部队没有向城市前进!他们……他们绕过去了!”
一名浑身尘土的上尉冲进指挥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绕过去了?”
霞飞猛地站起身来,看着地图上佩皮尼昂北方的地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他们要去平原……他们要去平原!”
他喃喃自语,像是被抽掉脊梁一样瘫坐回椅子里。
整个法国南部平原无险可守,一旦让这支恐怖的装甲部队进入,对因长期战争而兵力、资源枯竭的法兰西来说,将是灾难性的后果。
巴黎,将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
“快!给巴黎发电报!给战争部发电报!”
布鲁盖尔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唐军主力装甲部队已经突破比利牛斯东段防线,现正绕过佩皮尼昂向北突进!目标很有可能是巴黎!请求紧急增援!请求一切可能的阻击!”
他知道这封电报可能无法改变结局,但这是作为一名指挥官最后的职责。
绕城而过的第101装甲师迅速击溃了残存的防线,以惊人的速度向北挺进,侦察营的摩托车如同触角般前出,搜索可能存在的零星抵抗和最佳行进路线,工兵部队紧随其后,遇到破坏的桥梁或障碍,立即进行抢修或架设简易浮桥。
陆德明所在的指挥坦克行驶在队伍相对靠前的位置,通过无线电报时刻与各营长保持联系。
“各车注意,保持行军间距,前方将进入平原。”
陆德明透过指挥型玄甲坦克的观察孔注视着前方,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减少不必要的停顿,油料车和弹药车交替前进,确保补给不间断!我们要在天黑之前推进到图卢兹。”
“收到!”
“明白!”
无线电报机传回简洁的回应,再次作为刀尖的第一装甲团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而冷酷地运转着,直冲法国南部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