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的口中,赵镇疆得知法国人的军事调动远超预期。
镇压了巴塞罗那起义的阿尔卑斯猎兵师正在火速西进,从法国本土南下的殖民地部队也像灰色潮水般涌入西班牙,意图抢在大唐抵达之前控制埃布罗河沿线。
埃布罗河是西班牙境内最长、流量最大的河流,大部分河段水流湍急、河面宽阔,是非常优秀的天然防线。
为了达成目的,法国甚至直接撕下温和的面纱,放任来自北非的骑兵和外籍兵团在西班牙的土地上肆虐。
这些来自法国殖民地的部队毫无军纪可言,给西班牙北方民众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经过数日的行进,第一团的车轮终于碾过通往萨拉曼卡的古罗马石桥。
看到那座闻名遐迩的古老大学城轮廓时,短暂的轻松心情很快被更沉重的紧迫感取代。
在城市郊区的军营中,赵镇疆见到了何塞·米兰中校本人。
这位起义英雄眼神坚定却难掩疲惫,身后的共和派士兵虽然衣衫褴褛,眼神中却透露着决绝的战斗意志,手中的大唐制式步枪也擦拭得一尘不染。
保皇党和保守派势力的反扑一直没有结束,在法国和英国的支持下,忠诚于阿方索十三世的国王军队对萨拉曼卡这座共和派的首都发起了大规模的攻势。
共和派虽然以顽强的战斗意志将其击退,自身也付出了非常惨痛的代价。
不过在大唐国际关系局和总参谋部的帮助下,他们正在训练一支规模更庞大、装备更先进的部队,谋划着彻底推翻马德里政府。
在临时设于萨拉曼卡大学回廊内的指挥部,赵镇疆见到了兼任战争部长的临时总统索里利亚。
这位在阿方索十二世复辟之后热衷于武装起义的老者,代表西班牙共和国临时政府向大唐的军事援助表示感谢。
“上校先生,情况比我们预料的更紧急。”
寒暄过后,他指向了铺在桌子上的地图:“法国已经占领了萨拉戈萨和洛格罗尼奥,正在围攻加斯泰斯地区的维多利亚。”
“看来埃布罗河以北地区已经落入了法国手中。”
赵镇疆的面色变得有些阴沉。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是的。”
索里利亚并没有否认赵镇疆的预测。
由于国家内部的分裂,西班牙共和国临时政府无力阻止法国的扩张,大量战略要地被法国占领或被保守党移交给了法国。
即便法国还没有攻下维多利亚,共和派在埃布罗河以北地区的力量也已经所剩无几。
“感谢。”
赵镇疆抬手敬礼:“看来我们要提前结束休息时间了。”
“应当说感谢的是我们。”
索里利亚向赵镇疆敬了一个西班牙军礼:“感谢你们能够帮助我们驱逐侵略者。”
提前结束休息的神情通过无线电报提交到前线指挥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第一团再次踏上了前往北方战场的道路。
他们穿过卡斯提尔略显荒凉的高原,进入到一望无际的布尔戈斯平原。
沿途拖家带口向南逃亡的民众,脸上写满了恐惧,似乎在预示着一场生灵涂炭的战争即将上演。
在平原上一路疾驰,第一团来到了前线指挥部预定的目的地,位于埃布罗河畔的洛格罗尼奥。
共和派得到的情报显示,法国并没有一直占领这座位于埃布罗河南岸的城市,外籍兵团在将城市洗劫一空之后,就撤回到了埃布罗河北岸,并炸毁了城市边缘有着上百年历史的铁锁桥。
第一团在共和派向导的指引下进入到处都是废墟和烟熏火燎痕迹的城市,在似有似无的哭泣声中来到被炸毁的渡船码头。
在码头旁边的三层小楼顶端,赵镇疆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对面若隐若现的身影。
法国并没有打算固守埃布罗河北岸,河岸上没有一条战壕、一个机枪堡垒,只有几个不明显的观察哨。
不过似乎是为了阻止大唐搭设浮桥通过,他们在河岸上堆积了大量的障碍物,碎石断木横生交错,漫无目的向上延伸。
天空中传来机械轰鸣,赵镇疆抬头便看见从葡萄牙北方边境临时机场起飞的侦察飞机,以优雅的姿态划过天空,俯视着对岸那些稀奇古怪的障碍物。
“老赵,前线指挥部让我们原地待命。”
程决锋给赵镇疆带来了最新的命令。
这场将决定整个西班牙甚至欧洲未来的战争,不可能只由一个团发起进攻,一团只是由于路程比较短而在诸多部队中第一个抵达而已。
在他们的身后,远渡重洋抵达欧洲的十几个作战师、山地师正在通过公路、铁路赶往预定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