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天气总是这么糟糕。”
埃斯特雷马杜拉荒原蜿蜒的土路上,第102作战师第一团团长赵镇疆,望着低垂的铅灰色云层嘟囔道。
在他的身后,墨绿色的卡车组成的钢铁洪流,正卷起漫天烟尘,跨越葡萄牙与西班牙的边境线,进入这个中央政府威权崩塌后陷入剧烈震荡的国度。
“雨季就要到了。”
副团长程决锋打了个喷嚏,使劲地揉了揉鼻子。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雨季来临前特有的潮湿霉味,混合卡车尾气的刺鼻气味,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希望今年的雨季能够比预报得晚一些。”
赵镇疆的眉宇间浮现一缕忧虑。
雨季是机械化部队最大的敌人,泥泞的道路会困住轮胎,潮湿的空气会腐蚀钢铁,连绵的雨水会让这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变得缓慢而笨拙。
“团长,前线指挥部的电报。”
年轻的通信员从顶着高耸入云天线的通信车中钻了出来,声音在引擎的持续低吼中显得有些模糊。
赵镇疆接过翻译过的电文扫了一眼,发现是转送的萨拉曼卡临时政府电报。
电报来自萨拉曼卡戍卫部队指挥官何塞·米兰。
就是那位曾在巴塞罗那街头面对法国阿尔卑斯猎兵师枪口,毅然点燃共和派起义火焰的军官。
他代表萨拉曼卡共和派部队向大唐部队表示欢迎,提醒各部注意忠于阿方索十三世的保皇党和地方保守势力,尤其是在通过旧卡斯蒂利亚一带的时候。
旧卡斯蒂利亚作为原卡斯蒂利亚公国的核心地带,盘踞着大量地主势力,对试图推行土地改革争取农民支持的共和派充满仇视。
赵镇疆将电文递给程决锋,从警卫手里接过军事地图,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落在卡塞雷斯与萨拉曼卡之间,那片标示着复杂丘陵地貌的区域。
“看来这一路不会太平了。”
程决锋冷笑着说道。
“太平?”
赵镇疆微微眯着眼睛:“从我们的车轮碾过边境线,这两个字跟我们就没有关系了,这位何塞中校是客气,实际情况只会更糟糕。”
西班牙现在就是一个炽热的火山口,到处都是喷发的冲突,在战争结束之前都不会有太平。
“通知一连加速通过,我们要在巴恩斯过夜。”
他用指节轻轻敲着军事地图上标注的一个小村庄。
正如程决锋预料的一样,这一路都不会太平,不久之后前方就传来了零星的枪声。
“敌袭!”
在此起彼伏的报警声中,缓慢通过丘陵的车队戛然而止,架在车头的轻机枪开火,耀目的火舌划过阴暗的大地。
赵镇疆抓起望远镜,看到远处山坡的橄榄树林和乱石堆中,几道模糊的身影一闪即逝。
这些人显然不是正规军,更像是武装民兵或受保守势力煽动的农民工,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迟滞大唐进军的速度。
他们如同荒原上的鬣狗,不敢正面冲击这钢铁洪流,却不断地发起骚扰。
“通知前方不要停下来,这些人还伤害不到我们。”
赵镇疆冷漠地下达命令。
军用卡车都加装了钢板,以普通步枪的威力,远距离射击根本无法贯穿。
停下来正中这些人和其背后势力的下怀。
在枪声中,大唐的车队再次启动,沿着前车的车辙继续向前行驶。
越往北走气氛越是诡异而凝重,途经阿维拉这样拥有古老城墙的城镇时往往是一片死寂。
城墙上可能同时悬挂着共和派的红黄紫三色旗和破损的保皇党红黄红旗,墙面上标语覆盖着标语,“西班牙万岁”与“上帝、祖国、国王”相互涂抹,鲜红的字迹中仿佛渗着血。
街道上看不到什么人影,家家门窗紧闭,只有一道道目光从缝隙中透出。
好奇、恐惧、麻木、审视,甚至敌意,无声的压力在空气中蔓延,比枪声更让人感到不适。
途经共和派控制的村镇,第一团进行补给的同时,也收获了一些珍贵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