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归帆抬手回礼，目光看向通信兵手里的手札。
通信兵将手札递给陆归帆：“你们有四个小时休息，之后立即起航接替第二侦察机队引导炮兵。”
“是。”
陆归帆挺直腰背，抬手敬礼道。
临时机场有给飞行员和通信员专门修建的休息区，不但随时有餐食提供、热水洗澡，还有相对隔音的休息室。
第一侦察机队在休息区休息了四个小时，返回起飞区登上加满油的座驾。
伴随着一声声口令和挥舞的彩色旗帜，一架架经过安全检修的侦察飞机相继升空，仿佛捕猎的雄鹰划过云端。
越靠近前线，地面的景象就越发清晰。
之前侦察时看到的那些被破坏的铁路和道路附近，此时已经出现了作战部队工兵的身影，像蚁群一样高效工作，在各类工程机械的协助下快速修复交通线。
一辆辆卡车和在里斯本缴获的火车，正在通过这些交通线路，向波尔图方向汇聚。
通信舱中传来一连串滴滴声，用于记录电报信息的纸带快速转动，传达着指挥部的命令。
“六号坐标协议，优先引导炮火清除波尔图城郊甲三区预设障碍物、疑似指挥点和隐蔽炮兵阵地。”
唐律迅速翻译出来，从文件盒中抽出新的坐标图夹在绘图板上。
所谓坐标协议是总参谋部为炮兵和空军协同作战，开发的一条简易目标指示系统，通过汉字序号和数字组合，快速对应地图上的网格，以减少通信时间和误判。
侦察飞机继续向波尔图飞行，地面开始传来密集的枪声。
唐律透过脚下的观察窗看了一眼，注意到装甲部队已经跨过波尔图东南方向的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第二道防线开火。
“看到甲三区了，主干道拐弯处的碎石堆旁边，旁边有两栋加固过的石制建筑，疑似隐蔽炮兵阵地”
陆归帆一边提醒一边调整飞机姿态，为唐律提供更好的观察角度。
唐律拿起望远镜，仔细确认过目标，通过无线电报向地面发送坐标和参照物信息。
几分钟过后，一阵独特的、略显沉闷的呼啸声从南方传来。
紧接着，望远镜中猛地腾起数团巨大的烟尘和火焰。
“偏了不少。”
陆归帆笑着说道。
唐律微微颔首，通过无线电报向地面汇报修正参数。
引导炮击远比记录情报更紧张，每一发炮弹都意味着资源的消耗和战机的把握。
很快第二轮齐射如约而至，精准地覆盖了碎石路障、两栋石楼和中间颜色有些诡异的空地。
剧烈的爆炸将碎石和木屑抛向空中，坚固的石楼也在冲击波下坍塌了一半，露出一根扭曲的炮管。
意识到炮兵火力无法与大唐抗衡之后，葡萄牙炮兵便有意隐藏进了城市中，意图针对威胁更大的装甲车。
“干得漂亮。”
陆归帆笑着说道，操纵飞机转向，寻找下一个预定的引导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第一侦察机队在波尔图外围空域不断盘旋，如同天空中的眼睛，指引着地面的炮火精准地敲掉一个又一个阻碍进攻的钉子。
他们目睹了葡萄牙军队的抵抗在系统的炮火准备下逐渐瓦解，看到大唐的战士们在装甲车的协同下迅速推进，如同潮水一般漫过田野和村庄，将锋利的刺刀捅向波尔图。
黄昏时分，晚霞将天空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与地面尚未熄灭的火焰交相呼应。
第二侦察机队飞临波尔图上空，接替燃油即将达到返航警戒线的第一侦察机队，继续协助地面部队攻占城市。
陆归帆看了一眼正在陷入黑暗的城市，调整侦察飞机的姿态开始返航。
返航的路上比去时安静了许多，地面的枪炮声变得稀疏，取而代之是越来越清晰的、属于大唐军队的卡车引擎轰鸣声。
它们正沿着被修复的道路，源源不断地向北开进。
“看来，波尔图撑不过今晚了。”
唐律看着下方如同长龙般的车队，脸上泛着长时间专注之后的疲惫。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逮到葡萄牙的国王。”
陆归帆笑着说道，眼眸里倒映着仪表盘上浮动的指针。
当一零四三号机的轮胎再次触碰到里斯本北部平原的坚实土地时，地勤人员再次搬来了梯子。
通信兵照例跑了过来，抬手敬礼：“恭喜平安降落。”
“谢谢。”
陆归帆和唐律几乎同时回礼。
这一次，通信兵递过来的手札上，写着的是新的休整时间和待命通知。
战争的车轮依旧在大唐的意志下高速奔驰，而他们，这些翱翔于蓝天之上的眼睛，将继续为这车轮指引方向，直到最终的胜利。
夜色逐渐笼罩大地，临时机场灯火通明，地勤人员忙碌地为归来的飞机进行加油、检修、挂载可能用到的额外设备。
陆归帆和唐律走向休息区，力图在短暂的休息时间内恢复精力。
等他们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却被告知凌晨期间的侦察任务已经停止。
在第二侦察机队的协助下，突入里斯本的侦察连战士俘获了意图逃跑的卡洛斯一世，迫使以保守党为主的抵抗势力举手投降，提前结束了这场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