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飞机的轰鸣引起了大范围的恐慌,大量葡萄牙民众逃离城市,甚至人烟稀少的乡间道路也出现了堵塞。
为了阻止大唐继续北上,驻扎在波尔图的葡萄牙陆军第二师倾巢而出,大肆破坏通往北方的铁路和道路,试图人为制造出一条无人地带以迟滞卡车的行进。
他们虽然也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
铁路总有贯通的时候,道路也总有被修复的一日,只要大唐的卡车引擎开始轰鸣,葡萄牙的命运就已经进入倒计时。
但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就拱手将葡萄牙送给大唐。
杜阿尔特只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拖延大唐推进速度,为前往伦敦寻求帮助的里贝罗争取时间。
不过无论是制订计划的杜阿尔特,还是执行命令的葡萄牙士兵,都不觉得能够坚持到英国的到来。
逃兵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右前方,有几名葡萄牙士兵进入农田了。”
保卫军陆军第一侦察机队一零四三号机飞行员陆归帆,随口提醒坐在身后机舱里的通信员唐律。
“估计又是逃兵。”
唐律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继续记录着飞行日志。
通信员不只负责操作无线电台与地面通信,还要负责协助飞行员记录飞行过程,通过望远镜和其脚下的观察窗侦察敌情,单论工作内容比飞行员更繁杂。
从侦察飞机开始对葡萄牙北部进行侦察,就经常能够看到葡萄牙士兵逃离队伍。
刚开始的时候,通信员们还怀疑这些人是在执行任何隐秘的任务,要求驾驶员跟过去查看情况。
多次确定只是逃兵之后,便也就没有关注的兴趣了。
“前面就是波尔图了,咱们得飞高一点。”
陆归帆微微颔首,提醒道。
这座以葡萄酒闻名于世的城市,此时已经进入了军事管制状态,葡萄牙陆军在著名的牧师塔、克莱果戈斯塔楼等高层建筑顶端架起大量机枪和速射炮,试图拦截不断飞临城市上空的侦察飞机。
只不过在近炸引信诞生之前,这些武器对攀升到两三千米高空的侦察飞机基本没有威胁。
唐律拿着望远镜观察城市中的布防情况,在夹在绘图板上的地图上画上标记。
意识到侦察飞机的作用之后,葡萄牙军队开始尝试对军事设施进行伪装。
只不过他们的伪装在通信员的眼里,就像是课堂上学生的小动作一样幼稚得可笑。
侦察飞机掠过城市上空,标志性的十字阴影投射在杜罗河的两岸。
作为葡萄牙连接欧洲和海外殖民地的重要枢纽,这里屹立着大量著名的酒窖。
在过去很多年的时间里,装满波特酒的橡木桶,就是从这里装上“拉贝洛船”运往世界各地。
不过由于战争将至,葡萄牙海军在波尔图港口外布满水雷,航运已经基本停止,只剩下一艘艘首尾高高翘起的船停在岸边。
“可以返航了。”
唐律放下铅笔说道。
陆归帆微微颔首,操纵侦察飞机缓慢转向,沿着城市边缘画出一道弧线,飞向里斯本的方向。
唐律拍了拍驾驶位,示意陆归帆自己要休息一会儿。
为了减轻重量以便装进一套无线电报机,侦察飞机在设计时根本没有考虑舱内舒适性,发动机的轰鸣和震动通过座位直接传导至乘客的身体。
不过作为首批通信员,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有时候甚至觉得甘之如饴。
毕竟相比于能够翱翔于蓝天,些许恶劣体验还是能够接受的。
陆归帆比了一个手势,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仪表盘。
侦察飞机并没有未来复杂的仪表盘,只有航速、航向、高度、姿态等基本参数,包括飞机所在位置在内的数据,都只能依靠飞行员的经验来判断。
这对飞行员的经验和专注度都有着很高的要求。
经过不断调整航向,一零四三号机飞过了大半个葡萄牙北方,迎面看到排成雁阵飞行的第二侦察机队。
擦肩而过的时候,陆归帆看到第二侦察机队的队长潘辞指了指下面。
他循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到一辆辆卡车正通过一处临时搭建的浮桥,像是一条触手从里斯本和埃武拉向葡萄牙北方延伸。
“进攻开始了。”
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唐律嘟囔了一句。
在里斯本和埃武拉的秩序基本恢复之后,总参谋部就开始筹备新一波的进攻计划,第一侦察机队的飞行任务就是最后一次空中侦察,配合地面攻势的顺利进行。
陆归帆略微降低飞行高度,用发动机的轰鸣和地面部队打过招呼,降落在里斯本北部平原地区的临时机场。
地勤人员搬来梯子,帮助飞行员和通信员走下飞机。
唐律将封进保密袋的地图交给工作人员,张开双臂舒展腰肢。
通信员的舱位由于设备比较多,位置比飞行员更狭窄,一趟飞行任务下来难免腰酸背痛。
“恭喜平安降落。”
通信兵跑了过来,抬手向陆归帆和唐律敬礼。
早期的飞机事故率很高,每一次升空都可能无法返航,降落之后的祝福渐渐就成了固定的仪式。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