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左右摇晃的车厢里,郝佑宗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里八九式精确射手步枪。
步枪上安装了光学瞄准镜,透过由新安玻璃厂生产的镜片,能够看清两公里以内的任何目标。
“给。”
戴琛递来打开的牛肉罐头:“预计再有两个小时就到目的地了,大家都把肚子填饱,打起来就只能啃磨牙棒了。”
为了方便运输和保存,后勤部门对应急能量棒做了迭代,单位能量更高的同时也更硬、更难咀嚼。
“谢了。”
郝佑宗接过牛肉罐头,用随罐头配发的小铁勺挖出看起来就非常油腻的牛肉塞进嘴里。
“客气什么,到时候多看兄弟两眼就行。”
戴琛贼兮兮地笑着。
随着枪械射程和精准度的提升,狙击手的作用越发凸显。
在战场上,他们不但是军官、机枪手等高价值目标的克星,更是步兵最可靠的支援力量之一。
能够得到一名优秀狙击手帮助清理潜在威胁,步兵生存概率将大幅提高。
郝佑宗瞟了戴琛一眼,沉默着咀嚼着几乎没有什么纤维的牛肉罐头。
卡车在乡间道路颠簸了两三个小时,速度陡然降了下来。
倚在车厢上闭目养神的郝佑宗警觉起来,透过车厢的缝隙看向外面。
路旁散落着几间充满异域风情的木屋,看木屋上被水浸透的燃烧痕迹,这里应该刚刚经历过一场短促的战斗。
一辆运输油料的罐车停在其中,给排着队的卡车加注油料。
这些油罐车在多数卡车从运输船上卸下之前就已经启程,在各部队侦察连的保护下按照既定计划赶到沿途站点,保证这场突袭能够顺利进行。
郝佑宗乘坐的卡车加满油便再次启程,沿着前车的车辙向埃武拉狂奔。
即便经过战争动员,葡萄牙也只有不到十万名士兵,其中多数都派往法国境内参加对德国的作战,留在国内的只有三万左右。
整个南方地区除了沿海地区部署了两个旅之外,就只有埃武拉有一个不满编的步兵师。
也就是说从阿尔加维海岸到埃武拉之间基本是不设防的。
得知大唐部队已经从南方登陆,驻扎在埃武拉的步兵师这才紧急集合起来,在城市南郊布设防御阵地,试图拖延到里斯本、波尔图或者西班牙等地的援军赶到。
他们显然低估了大唐为了这场战争所做的准备,更低估了技术发展对战场态势的改变。
从阿尔加维海岸到埃武拉差不多两百公里,在不借助铁路的情况下,大规模部队调动需要一周甚至更久的时间。
埃武拉步兵师有充足的时间挖掘战壕、安装铁丝网、搭建机枪阵地,炮兵也可以进行多次校射以搜集精准的射击诸元。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大唐登陆阿尔加维海岸消息传过来的当日傍晚,埃武拉西南方向三公里的高地上,一辆接一辆的卡车相继赶到。
郝佑宗跟着战友们跳下车厢,在卡车旁的空地上集合。
“我们的目标是位于城市东部的市政厅。”
排长贺云重申此次作战的目标,叮嘱道:“装甲团会派一辆装甲车配合我们的行动,注意配合它的节奏,避免暴露在敌方枪口下。”
“是。”
战士们压低声音回应道。
“注意战场纪律。”
贺云微微颔首,接着说道:“但不要对威胁仁慈,哪怕对方看起来并无威胁!”
他打了很多年的仗,见过太多由于心存怜悯而遭遇不幸的事情,只希望战士们不会重蹈覆辙。
短暂的休整之后,贺云率领战士们来到高地的边缘区域。
装甲团的战士围着十几辆由专用卡车运来的装甲车忙碌着,将一箱箱装着弹链的弹药箱运入车厢内,固定在机枪位下的弹仓里。
这些子弹将成为战士们最可靠的战友,摧毁一切挡在面前的敌人。
“行动!”
通信兵向整装待发的部队转达来自指挥部的命令。
“是。”
伴随着一声声响应,直列八缸发动机发出凶狠的咆哮,推动装甲车犹如捕猎的狮群扑向逐渐亮起灯光的城市。
在郊外挖掘战壕的士兵最先发现异常。
今日刚被征召入伍的霍夫曼扶住酸痛的腰背直起身,刚想抱怨上两句,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他棕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一道道踩着稀薄晚霞移动的身影。
“黄皮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