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圣诞节的前夜,直布罗陀海峡的天空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低垂,初冬的寒风吹过岸边的礁石发出凄厉的嘶吼。
“这见鬼的天气。”
葡萄牙陆军第三师一旅二团哨兵乔瓦尼裹紧了衣领,咒骂天气宣泄着不满。
“就剩两支了。”
他的搭档怀特从皱皱巴巴的军装里掏出两支皱皱巴巴的香烟,递给乔瓦尼一支之后点燃剩下的一支,火光映出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
烟草主要产自受大唐影响或者直接控制的传统花旗合众国、古巴、吕宋等地区,在大唐已经形成了规模化的产业。
世界上每销售十支香烟,就有六支来自大唐祥云烟草公司和其旗下的企业。
自大唐向英国宣战,协约国集团成员国的烟草供给就变得捉襟见肘起来,即便是一线部队也分不到多少香烟。
若不是为了在圣诞节期间安抚前线士兵的情绪,底层士兵基本不会配给香烟。
按照军事条例,执勤的时候是不能抽烟的。
但是无论是怀特还是乔瓦尼都不在乎,尝试用香烟中的尼古丁赶走内心的愤懑和不满。
战争不只影响到烟草的进口,传统花旗合众国的棉布、阿根廷的毛毡等等生活用品也受到了影响,在大唐控制葡萄牙沿海之后更是基本断绝。
这让葡萄牙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多地陷入人为制造的物资短缺。
不过乔瓦尼和怀特的不满并不是由于物资短缺,而是因为现在是平安夜。
军官们聚集在营房中庆祝这一年一度的节日,像他们这样不受重视的底层士兵,却只能顶着寒冷的海风在黑夜中站岗放哨。
“黄皮恶魔真的会来吗?”
怀特吐了口唾沫,舔了舔皲裂的嘴唇,目光扫过漆黑的海面。
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翻滚的浪涛拍打着古老的礁石,但就是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
“只有撒旦会知道。”
乔瓦尼嘟囔着转过身。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黑暗开始蠕动。
那不是海浪。
而是钢铁组成的潮水。
在一旅二团的军官们举杯庆贺的时候,第一艘登陆艇在汽油发动机的轰鸣中撞碎了阿尔加维海岸的宁静,钢板放下时的撞击声,犹如划过夜空的沉闷雷鸣。
“敌袭!”
怀特嘶吼着冲向哨岗,手还没有碰到铜钟垂下的麻绳,就被一颗子弹击中了背部,身体像是破麻袋一样飞扑出去,重重砸在松软的沙滩上。
虽然他没有拉响警报,但其用生命换来的子弹尖啸,同样提醒了一旅二团敌人的到来。
“跑起来!跑起来!别停下!”
第609海军登陆师三团一连一排排长罗旌吼叫着提醒战士们执行战术动作,第一个跳进齐腰深的海水中,冲向涌向滩头阵地的葡萄牙士兵。
在他的身后,一发发照明弹腾空而起,惨白的流光照亮了整个海滩,也照亮了海面上无数幽灵般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