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开始了。
战列舰、重型巡洋舰、轻型巡洋舰,在提前起飞的侦察飞机指引下发出一声声咆哮。
橘红色的炸点在葡萄牙陆军第三师的阵地上接连绽放,大地在炮火中拱起了脊背,又沉重地落了下去,留下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罗旌的视线在交替亮起的火光和照明弹中,准确地找到了一排的目标,一处位于葡萄牙防线中段的高地。
高地刚刚被炮火洗礼过,用水泥浇筑的机枪堡垒被削去了一角,伸出射击孔的枪管软塌塌地搭在上面,就像是被冲击波掀出战壕,落在铁丝网上的尸体。
以他的经验判断,那是至少三百毫米口径的穿甲弹的杰作。
沙滩比想象中更漫长,碎浪推着小腿踉跄前行,钢盔在颠簸中不断敲击着额头。
罗旌发誓这场战斗过后,一定向副团长反馈,让军需官将头盔做得更牢靠。
“爆破弹!”
工兵大喊着提醒,将冒出些许白烟的爆破弹扔到了铁丝网上。
伴随着一阵耀目的火光,被海水侵蚀得锈迹斑斑的铁丝网,被撕扯出一个能够容纳两人并肩通过的缺口。
罗旌紧握着冲锋枪,刚想穿过这个还留着炸药余温的缺口,就被身旁的副排长扑倒在地。
随后才是战士的提醒:“十点钟方向!棕榈树!”
隐藏在树下的机枪阵地发出咆哮,喷吐的火舌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舰炮无法像陆炮一样做到精准射击,为避免伤及登陆的战士们,火力一般会投射到距离交战区域数百米以外的地区,难免会有一些漏网之鱼。
登陆师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在机枪响起的时候,数发迫击炮弹便划过夜空落在了机枪阵地周围,堵住了那令人脊背发凉的嘶吼声。
一排的机枪班也架起机枪,粗略估计着机枪阵地的方位进行压制射击。
罗旌从地上爬了起来,抹掉脸上的沙子,弓着腰绕到距离棕榈树不远处的礁石下,从携具上摘下一颗防御手雷,拔掉保险闩扔了过去。
伴随着手雷爆炸的声音,他快速探出脑袋和枪口,看到的却是被迫击炮弹四分五裂的机枪手和散落一地的机枪零件。
很显然这里并非一处机枪堡垒,而是机枪手临时建立的阵地,在迫击炮的攻击下已经被摧毁。
“安全。”
罗旌用短促的口令通报着情况,率领战士们继续向目标发起冲锋。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猎物的葡萄牙第三师并没有多少抵抗能力,尤其是在聚集在营房中庆祝节日的军官,被由侦察飞机指引的舰炮命中的情况下。
一排遭遇的抵抗是意外情况,在此之后并没有遭遇更多的抵抗,顺利夺下高地建立滩头防线。
罗旌啐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从携具上摘下水壶拧开盖子,灌了还带着余温的开水,深邃的眸子看向来时的沙滩。
首批冲滩的登陆艇已经去而复返,带来了崭新的装甲运兵车、卡车和更多的战士。
等到天亮的时候,葡萄牙首都里斯本接到大唐部队从阿尔加维海岸登陆时,整个沙滩上已经堆满了装备箱和整装待发的战士。
一辆辆满载着战士的卡车,拖曳着野战炮,在内燃机的轰鸣声中出发,奔向葡萄牙腹地城市埃武拉。
由于葡萄牙的王室和权力中心始终集中在里斯本,位于内陆的埃武拉自十八世纪以来一直被边缘化,仅充当葡萄牙阿连特茹地区的交通枢纽和农产品集散中心。
不过从战略位置的角度来说,一旦占领这座城市,不但能够以此为中心辐射葡萄牙内陆地区,更能直接威胁里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