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皇退位只是俄罗斯变革的开始,从亚历山大三世手中夺过皇冠的新党,急不可耐地在夏宫召开了决定国家统治的会议。
出席这场会议的不但有自由派贵族彼得·罗凯维奇、政治活动家帕夫洛·奇热夫斯基等自由派代表,圣彼得堡市长尼古拉·瓦西里耶维奇·格列瑟等传统官僚代表,还有从前线赶回来的沙俄陆军总参谋长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奥勃鲁切夫等军方代表。
代表不同阶层、团体的多股势力的出现,其根本目的是瓜分这个庞大帝国的遗产。
经过两日的会议,他们迅速通过了宪法纲领,确定俄罗斯将仿照英法,实行有限共和制政体。
所谓有限共和制,就是在确立“主权在民”理念的基础上,通过特定群体选举组成议会等国家机构来管理国家。
“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在看到这一条消息的时候,李桓的嘴角满是嘲讽。
沙俄明面上废除了农奴制度,实际上仍旧通过高昂的土地租金将民众禁锢在土地上,任由土地贵族的凌虐。
在亚历山大三世执政期间,虽然一直标榜自身是一个现代化的帝国,实际上仍旧是封建王朝的延伸。
而这个新党所做的,只是在封建王朝本质上再披上一层华丽的外衣而已。
在实行代议制的国家体系中,谁有选举权,谁能主导选举,谁就能决定国家的政策和政治走向。
新党将选举权赋予土地贵族、大资产阶级、军事贵族,意味着这些在亚历山大三世甚至更早就把持着这个国家的群体,仍旧将这个国家握在手中。
一场流血的起义下来,只是摘掉了压在这些团体头上的皇帝而已。
相比于新党为平衡各方势力而搞出来的奇特政体,各国更关注俄罗斯在接下来的政治和军事动向。
俄罗斯在小俄罗斯中部地区的军事行动,不但关系到同盟国在东线战场的胜负、小俄罗斯地区的归属,更关系着整场战争的走向。
同盟国在东线战场投入了超过两百万的兵力,如果新政府选择停战,这些兵力将成为压倒西线战场的最后一根稻草。
协约国集团成员的外交人员频繁接触新党的重要成员,试图说服其继续履行对协约国的义务。
而同盟国的成员则通过第三方渠道和情报组织成员,拉拢在立宪会议中具有话语权的议员,期望对方能够促使俄罗斯退出战争。
国家关系局从丹麦方面得到消息,德国向俄罗斯新政府允诺,如果俄罗斯能够退出战争,不但不会乘胜追击,还可以归还被德奥两军占领的小俄罗斯南部地区。
小俄罗斯不但是俄罗斯重要前进基地和战略缓冲地,更是重要的粮食产地。
由于毗邻德国、奥匈帝国等人口众多的国家,从这一地区出口的粮食给俄罗斯带来极为丰厚的利润。
德国给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万众瞩目之下,俄罗斯立宪会议达成了第二项共识,宣布言论、出版、集会、结社自由,赦免被亚历山大三世投入监狱和流放西伯利亚中部地区的政治犯,并开始筹备选举产生国家领导人。
这一结果让各国大失所望,不过也拔高了各国的期望。
德奥联军放缓在小俄罗斯防线的攻势,试图向俄罗斯释放善意,以求对方做出妥协。
在各国翘首等待俄罗斯做出决定的时候,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为挽回保守党声誉,向英属印度增兵的行动终于拉开了帷幕。
大量强制征召的士兵怀着忐忑,登上前往英属印度的运兵船。
英国战争部为了这一次的行动,不但调集了大量的运兵船,还征召了大量民用邮轮。
大西洋航运公司也在征召名单中。
其常年往返英伦三岛和美洲的美丽女神号邮轮,在伦敦港的船坞中进行了改装,移除高级家具、游泳池等豪华设施,拆除房间隔断之后,单次运送士兵达到了七千七百名。
要知道这艘邮轮设计时仅能容纳不到两千名乘客。
乘客的指数级增加,意味着恶劣的生存环境,让本以为这会是一趟相对舒适的旅行的士兵们大失所望。
每日电讯报为此调侃道“永远不要低估海军对陆军的恶意”。
虽然条件恶劣,但这样的改装让英国可以同时运送更多的士兵前往印度。
首批从伦敦港、休斯敦港起航的陆军高达十二万,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跨洋部署。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船队在皇家海军本土舰队的保护下,驶过英吉利海峡进入大西洋,经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相对风平浪静的地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