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大斯拉夫主义的影响,沙俄社会整体比较排外,国际关系局的行动一直没有取得成效,此次暴动完全是由于饥荒的蔓延。
由于战争的影响,小俄罗斯地区、巴黎盆地、德国北部、匈牙利平原、罗马尼亚等欧洲主要粮食产区都受到了影响,各国不同程度遭受了饥荒。
能够维系自给自足的,除了从印度大规模向本土运输粮食的,就只有伏尔加河流域尚未受到影响的沙俄。
以伏尔加河流域和中部黑土地,沙俄其实并不需要受到饥荒的困扰。
问题出在大唐对英国的军事行动上。
英国决定集中精力击败德国,在自身进行更广泛的强制动员之外,还迫使法国、奥斯曼、沙俄等国家不得不同步投入更多的力量。
这使得各国捉襟见肘的经济情况变得更为紧张。
哪怕是以高利贷帝国著称的法国,也不得不变卖海外资产筹集资金,以应对如火如荼的消耗战。
更不要说本来就在破产边缘的沙俄了。
为了确保前线的弹药供给,他们不得不想方设法地寻求贷款和增加财政收入。
在协约国集团各国自身难保,无力提供更多贷款的情况下,提高税收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刚开始的时候,沙俄政府主要针对伏特加等传统高税收商品,最高峰时期每瓶伏特加需要缴纳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酒税。
之后他们又盯上了棉花、煤炭、粮食等生活必需品。
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沙俄基本生活需求开销翻了超过三倍,大量民众由于无法承受如此高昂的生活成本而破产。
即便如此,政府的收入也无法弥补前线的战争开销。
恰巧此时由于粮食供应短缺,国际粮价短期上涨超过百分之四十,小麦等主粮上涨甚至超过百分之百。
于是沙俄政府以行政手段低价购入粮食,再出售给法国、奥斯曼帝国等国家抵偿贷款利息或者从中牟利。
这一政策在短期内让沙俄政府岌岌可危的财政得到保障,但也使得国内粮食由于供给减少而价格高涨,城市地区的零售价格甚至高于国际粮价的数倍。
沙俄民众可以承受战争以来近五百万的伤亡,也能接受持续的高压统治,但无法忍受饥饿。
罢工和游行就成了唯一的方案。
不过粮食不可能凭空产生,亚历山大三世刚愎自用的性格,也不允许其受到民众的威胁。
于是冲突便在没有任何外部力量的推动下,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内乱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李桓开口询问道。
“从圣彼得堡传回来的消息,起义部队已经控制了城市的多个重要据点,正在夏宫外与沙俄皇家卫队交战。”
桑景福简略地汇报道。
在暴乱刚开始的时候,罢工游行的工人们只是盲目地冲击奉命维稳的部队,其主要目的并非推翻亚历山大三世,而是逼迫政府维持粮食供应、降低粮食价格。
在部队倒向工人们之后,他们才有意识地占领交通要点,依托城市建筑向忠诚于亚历山大三世的士兵还击。
而真正让这场暴乱转为起义的,是自由派和受官僚专制制度压迫的资产阶级合流,组建自称新党的政治团体。
这个主要由工厂主、自由派文人和部队中高层军官组成的团体,喊出一切归于面包的口号,率领迅速壮大的起义部队冲击夏宫,意图通过俘虏亚历山大三世来奠定合法政权基础。
不过他们显然高估了缺少弹药补给的起义军的作战能力,也低估了亚历山大三世由于亚历山大二世遇刺身亡而产生的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