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战场越来越紧张，每日都有上千名士兵被这血肉磨盘吞噬，德法双方都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打开局面。
在这样的局面下，马凯在与大唐的协商中做出了大量妥协，只为能够快速达成共识。
确定由荷兰在东南亚仅存的苏门答腊殖民地，接收苏拉威西岛上的伊斯兰教土著，并明确了对苏拉威西岛的交接方案之后，大唐正式向德、法两国发出外交照会。
德国方面的外交照会，由大唐驻德国大使林弘成亲自前往柏林城市宫，当面呈递给威廉一世。
已经九十三岁的威廉一世已经不是当年壮硕如牛的德意志皇帝，佝偻、干瘪的身躯仿佛在秋风中苟延残喘的蜡烛一样随时会熄灭。
林弘成虽然离得有段距离，仍旧闻到一种古怪的味道。
就像是热了很多顿的剩菜，明明已经腐烂，却由于固执的眷恋而不肯丢弃。
“林大使，不知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陪同威廉一世进行会晤的弗里德里希开口问道。
“我们注意到贵国与法国的战争正在向西蔓延，即将燃烧到一个无辜国家的领土上。”
林弘成呈递上装裱精美的外交照会：“我们希望贵国可以恪守交战原则，确保荷兰领土与边境的安全……我们也会确保法国或者其他国家，不会通过荷兰对贵国采取任何军事行动。”
“贵国的要求未免有些过分。”
弗里德里希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们已经在这场战争中损失了太多，荷兰是唯一的突破口。”
“威廉！”
威廉一世抬起犹如干枯树枝一样的手掌按在弗里德里希的手腕，睁开浑浊的眸子看向林弘成，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们能从中获得什么？”
感觉自己大限将至的威廉一世反而越发平和，对于事情的看法也更接近于本质。
大唐从不会无缘无故介入他国事务，会为荷兰担保中立国身份，必然从中获得了足够的利益。
既然是一场交易，德国同样也要得到一杯羹。
“荷兰中立不但能够减少战线长度，更能保证贵国西部边境的安全。”
林弘成不卑不亢地说道。
为荷兰担保中立国的身份的确是一场交易，但这是大唐与荷兰之间的交易，与其他国家没有任何关系。
大唐有太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将这场交易包装成出于道德等原因，而履行的大国义务。
“这并不能说服我的臣民。”
威廉一世微微摇头：“西线战场已经带给我们太多的伤痛，必须要有一个突破口来打破僵局，哪怕为此背负侵略的骂名也在所不惜。”
“贵国能够想到的，法国同样也能想到，攻击荷兰除了让战线继续向北海延伸，没有任何的作用。”
林弘成注视着威廉一世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道：“更何况保障荷兰中立国地位，也有助于保障大西洋货运航线的畅通。”
黑尔戈兰湾海战失利之后，法国并没有放弃封锁德国的海上航线，不停骚扰过往的船只。
虽然碍于中立国自由贸易条约，无法直接扣押船只，但仍能以军事行动、演习等理由迫使船只绕行。
在这样的情况下，荷兰的阿姆斯特丹港就成了极为重要的中转站。
自战争以来，已经有超过三成的货物通过此处运往德国。
威廉一世也知道这一点，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们可以承认荷兰的中立国地位，但需要贵国保证其履行中立国义务，不会再出现比利时的情况。”
对于德国来说，荷兰中立的好处是大于坏处的。
尤其是荷兰距离英国本土不过百余公里，全面进攻荷兰容易引起英国的激烈抗议，甚至直接下场参战。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林弘成略微松了口气。
威廉一世出了名的固执，他都做好了要费上一番口舌的准备，没想到威廉一世这么容易就同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