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微微摇头。
庐州府并未布置重兵,告破只是时间问题,到时东西夹击之下,金陵城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当年湘军围城两年之久才攻破天京,现在金陵城或许两个月都未必能够守得住,他不禁心生悲凉之感。
不过三十年的时间,从一介编修到权倾朝野的总督之首,再沦落成丧家之犬,人生大起大落莫过于此了。
“金陵守不住,九江府便危矣。”
周馥走到地图前,紧皱着眉说道:“届时东西夹击之下,武昌恐有陷于敌手之危。”
“玉山可有法保住长江一线?”
李鸿章开口问道。
周馥沉吟许久,开口问道:“大人可以长江商道之利请英法助拳。”
“除此之外别无它法了吗?”
李鸿章有些失望地追问道。
他不是没想过向英国人求助,只是大唐在接管租界之后,第一时间切断了通往香港的电报,联系不上伦敦方面而已。
而且从英法租界没做任何抵抗的情况来看,大英帝国未必会愿意为了些许利益远渡重洋与大唐作战。
周馥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他追随李鸿章南征北战多年,熟读兵书精通军务,见大唐之攻势有数法可以应对。
唯一的问题是,没有一支部队能够顶得住大唐凌厉的攻势。
襄阳告破之时,曾有战报传回来,详叙了第105作战师攻破铭军防线的过程。
在弥漫着硝烟的战报中,周馥看到了与英国教官截然不同的作战方式。
英国教官在教导炮队时,要求炮兵精准直瞄,通过短促、猛烈的急促射,在关键节点发扬火力,为步兵提供有效的火力支援。
而大唐的进攻必定伴随着大规模、长时间的覆盖式射击,猛烈的炮火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淮军没有任何方法能够反制这种可怕的进攻,甚至想要复制都不可能。
这既是由于从英国进口的阿姆斯特朗炮达不到大唐野战炮的恐怖射速,也是由于淮军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炮弹。
大唐可以通过设立在鲁地和晋地的工厂,源源不断地生产炮弹,通过铁路运输到边境地区,再转运至正在交火的前线。
而淮军需要从英国进口。
自从大唐以禁烟的名义将领海扩张到六海里,武器运输便已经终止,他们现在每打一发炮弹就少一发炮弹。
“也罢。”
李鸿章微微摇头,起身走到地图旁边,开口道:“传我命令,命黄仕林率庆军进驻九江府,戴宗骞率绥巩军移防洪湖地区……卫汝贵率盛军前往汉阳府。”
“盛军若调往汉阳府,武昌将无兵可用。”
周馥提醒道。
“若汉阳府告破,这武昌守还是不守又有何意义?”
李鸿章面色凝重地看着地图:“致电岘庄,建议其弃城南下,至南昌府以接应庆军。”
“是。”
周馥将李鸿章的命令记下,到旁边的房间起草军令。
目送周馥离开,李鸿章又喊来了李经方,暗示其率亲军在城中搜刮值钱之物,拆除工厂设备提前运往长沙。
“父亲?”
李经方有些惊讶地看向李鸿章。
李鸿章避开李经方的视线,叹了口气,说道:“贼人势大,有备无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