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盛藻口中固若金汤的襄阳防线,只坚持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便告破,第105作战师和随后赶到的第221戍卫师在此分兵两路。
第105作战师向东沿枣阳、随州一线穿越桐柏山、大洪山之间的天然走廊,进逼武昌西北门户汉阳府。
而第221戍卫师经荆州南下汉水,利用水路便利运输辎重和重型武器。
面对来势汹汹的保卫军,武昌湖广总督署中一片愁云惨淡,李鸿章整日一身戎装立于地图前,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
“报。”
亲军迈入大堂中,单膝跪地,双手呈上电报:“苏州急电。”
在与英国达成合作共识之后,李鸿章首先便与刘坤一协商,架设了从两江总督府到湖广总督府的电报线路。
这既是为了便于了解两地互为犄角,也是为了增强其对两江地区的影响。
“念。”
李鸿章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数万秃匪挥师南下,苏州府告急。”
亲军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知晓了。”
李鸿章挥了下手。
在得知大唐大举南下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可能会是这个结果,只是还对淮军和各地勇营抱有希望而已。
“父亲。”
李经方端着茶盏从侧面走进来。
李鸿章走到椅子旁,撑着扶手转身坐下,开口问道:“你都听见了吧?”
“是。”
李经方抿了抿嘴唇,将茶盏放到李鸿章身旁的茶几上。
“松江府陷落,襄阳告破,庐州府、苏州府危在旦夕……”
李鸿章幽幽叹了口气:“我李鸿章纵使有天纵奇才,也做不了这补锅匠。”
“父亲,谁又能想到一个在老家活不下去的乞儿,竟然能在海外创下如此一番基业?”
李经方束手立于李鸿章身侧:“瞿先生说我大清夺得乞儿三百载之基业,理应只享三百载,如今被一乞儿篡夺便是天意。”
“人之事由人论,何须问鬼神?”
李鸿章端起茶杯,吹去浮沫啜饮一口:“若无朝堂清流之非议,慈禧之掣肘,想我李鸿章未尝没有挽天倾的机会……只可惜数年偏安,未曾想过与其争锋,到头来已无力一论英雄。”
他放下茶杯,抬手打断李经方想要说的话,问道:“庐州老家可曾安排妥当?”
“家中银钱、书籍皆已存入英法洋行,大伯与三叔领家中亲眷前往广州府,若事有不谐可直接登船出海前往英法安居。”
李经方压低声音汇报道。
“英法虽能庇护我等,但也不是久居之地,人离乡贱,若不是别无他法还是不要离家的好。”
李鸿章微微颔首,开口道:“你去唤玉山过来。”
“是,父亲。”
李经方躬身行礼,退出了大堂。
没过多长时间,李鸿章的幕僚周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行礼:“卑职参见总督大人。”
“玉山无须多礼。”
李鸿章抬手示意,伸出一根手指遥指桌上的地图:“岘庄刚刚来电,数万秃匪挥师南下,苏州府已然危矣。”
周馥皱了下眉,躬身行礼道:“松江府落入贼手,苏州府再陷,长江口了无希望,只能望金陵能够守住。”
“金陵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