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日休整,征西军第一师再次开拔,从瞻德城前往拱宸城。
已经抵达拱宸城的沙俄七河省军队统帅弗拉基米尔·安德烈耶维奇·扎伊采夫,得知此消息不禁抚手大笑。
两城之间皆是河谷平原,更有绥定大道这等平坦道路,正是骑兵逞威的绝佳场地。
“此人定是让胜利冲昏了头脑。”
他嘴角勾起不屑的表情,让侍从通知在城外休整的哥萨克骑兵旅。
不多时,城外就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哥萨克骑兵一直是独立的作战单位,其独特的军事民族体系使其得以保持着听调不听宣的地位,充分发挥其灵活的作战风格。
而沙俄军事将领们也乐于见到这些军队中的异类去试探敌情、消耗敌军,为防线部队创造机会。
拱宸城与瞻德城中间不过百余里,又有乾隆时期修建的官路,第二日清晨刚刚拔营,作为先锋的征西军第一师第二团便看到了拖着滚滚沙尘疾驰而来的哥萨克骑兵。
与沙俄正规部队不同,哥萨克骑兵旅仅有三千人左右,九骑排成一列,像是一条条伺机而动的毒蛇蜿蜒前行。
“列阵!”
二团长扯着嗓子喊道。
随着他的声音,各层军官逐级复诵,直至数千人的声音汇聚成沉闷的轰鸣。
伴随着这轰鸣声,第二团的士兵迅速以连为单位凝聚成略微有些松散的空心阵,竖起挂上刺刀的步枪形成锋利的刀丛。
空心阵是线列步兵时代为抵御骑兵而诞生的战术,互为犄角的阵型能够有效避免被骑兵迂回攻击薄弱的侧翼和后方。
线列时代虽然已经过去,但这种战术对骑兵依旧有效。
不过哥萨克骑兵多年征战,有着丰富的对空心阵经验,见此情形立即勒马停下,举起步枪向面向自己的士兵射击。
士兵不甘示弱,也举起步枪进行还击。
站姿射击比骑姿射击更精准,战争之敌步枪也比其装备的伯丹二型哥萨克步枪射程更远、更为精准。
两项叠加之下,在第一轮的对射中,哥萨克骑兵旅损失了十数名士兵。
见对射占不到便宜,哥萨克骑兵立即改变了战术,绕着第二团兜起了圈子。
这就像是围绕着羊群伺机而动的野狼,躲开公羊锋利的角,以悠闲的姿态挑拨着羔羊的神经。
没有人能一直紧绷神经,他们不停发起佯攻,冲击着第二团士兵的心理防线。
只要稍有懈怠,佯攻就会变成真正的冲锋,破坏阵型而发起致命一击。
不过第二团远比其预料的更为坚韧,在哥萨克骑兵频繁的恐吓和试探中,依旧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
这样的僵持一直持续到黑夜降临的一刻。
夜色掩盖下的哥萨克骑兵越发张扬,不断压缩着与第二团的距离,最近的时候甚至只有几十米。
虽然被子弹和刀丛击退,但仍旧给第二团的士兵们带来了极为沉重的心理压力。
更让他们感到恐慌的,是袭击越来越频繁。
在一声接一声的怪叫中,第二团的士兵身心俱疲,空心阵不知不觉出现了裂隙。
身经百战的哥萨克骑兵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变化,试探性的佯攻突然间转为猛攻,策马穿过阵型的缝隙进入空心阵内部。
毛皮高帽下的眼睛里,皆是暴虐与贪婪。
密集的枪声响起,高举马刀的哥萨克骑兵从马背上跌落。
但由于士兵转过身,空心阵不攻自破,游弋多时的哥萨克骑兵旅主力发起了冲锋。
密集的马蹄声犹如雷霆炸响,震得地上的碎石随之跳跃。
不知从谁开始,第二团一哄而散,狼狈逃窜。
在这样的情况下,骑兵本应占据绝对优势,像是收割稻子一样收割步兵的性命。
只是步枪射速的提升,让这对于骑兵来说酣畅淋漓的屠杀出现了一段不协调的插曲。
不停射来的子弹让他们很难保持高速冲锋,不得不放缓速度以确保在关键时刻能够灵活机动。
追逐一直持续到天亮,没有得到多少战果的哥萨克骑兵旅,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处于山间凹地。
指挥官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正打算勒令手下骑兵撤出对于骑兵来说非常危险的地区,就听见尖锐的啸声急速逼近。
轰鸣的炮火封锁了凹地入口,两侧高地也露出了第一师的獠牙。
架设在上面的多管旋转机枪发出刺耳的咆哮,将炙热的子弹倾泻向追逐第二团的哥萨克骑兵旅。
酣畅淋漓的屠杀开始了。
只不过不是骑兵对仓皇逃窜的步兵,而是早有准备的步兵对陷入死地的骑兵。
“看来我们成功了。”
刘锦棠笑着放下望远镜。
赵克定松了口气,脸上也泛起了笑意。
骑兵的优势在于此时无与匹敌的机动性,只有将其困在牢笼中才有机会全歼。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计划。
第二团一旦没有将哥萨克骑兵旅引入包围圈,不但一切的布置都将失效,自身也会沦为马刀下的羔羊。
幸运的是第二团不负众望,完成了艰巨的诱饵任务。
歼灭了哥萨克骑兵旅,征西军第一师短暂休整,等待后勤补给抵达之后再次踏上征程,来到拱宸城下。
得知征西军兵临城下,扎伊采夫不可置信地推开前来汇报的传令兵,连外套都没有穿便跑上城头。
“婊子养的哥萨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