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正在挖掘工事的征西军战士,他勃然大怒地骂道。
为了争夺战功,哥萨克骑兵争先恐后冲入凹地,没有一人将消息带回来。
这就导致扎伊采夫并不知道哥萨克骑兵旅已经覆灭。
他能想到的是这些以军功和掠夺为生的野蛮人绕过了征西军的正面部队,去袭击后勤辎重和大唐治下的百姓了。
亚历山大二世在此战前特意发电报告诫科尔帕科夫斯基,战争只局限于战场上,不要像对待中亚汗国一样将刀锋指向平民,以免彻底激怒大唐。
宣泄过情绪,扎伊采夫不得不面对眼前的战事。
刨除哥萨克骑兵旅的三千人,抵达拱宸城的只有六个防线营,按照编制应当有六千多人。
但实际上由于缺员、病休等情况,实际抵达的只有五千人左右。
而征西军即便由于连续战斗而出现了一些减员,总兵力依旧超过万人。
面对两倍于己方的敌人,扎伊采夫能够依靠的仅有在野战炮面前并不坚固的城墙,以及一个装备了十几门火炮的炮兵营。
双方的第一次交火发生在第二日的凌晨,休整一夜的第一师试探性开火,将中间装填了黑火药的榴弹抛入沙俄七河省部队在城墙前构筑的防御工事。
堑壕胸墙上堆积的沙土大幅降低了榴弹的威力,并没有造成有效的杀伤。
刘锦棠透过望远镜看着城墙前弯弯曲曲的壕沟,开口问道:“教官,这就是您之前提到的堑壕战吧?”
“是。”
赵克定语气严肃。
保卫军不是第一个利用壕沟进行作战的部队,但却是推进战术从线列阵型转向堑壕战的重要推手,全军上下都对这一新兴战术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
正是由于深刻地了解,他们很清楚目前还没有一种战术能够百分之百突破完整的堑壕防线。
无法突破堑壕防线就意味着交战双方将陷入僵持,士兵生命成为纯粹的数字消耗。
如在花旗国南北战争的东部战场,双方士兵都承受了无法想象的折磨。
进攻方在穿越中间无人区时,将面临机枪、狙击手、炮击、铁丝网等火力收割,伤亡极为惨重的同时成功希望极度渺茫。
而防守方不但要与老鼠、虱子同吃同住,与同伴腐烂的尸体一同生活,还要面对疾病和不知何时死亡的无尽折磨。
经过长时间堑壕战的士兵往往无法回到正常生活,只能终日与这真实世界中的地狱留下来的阴影相伴,在精神崩溃中走向消亡。
幸运的是。
面前这支沙俄军队并不明白堑壕真正的用途,只是将其当作了城防系统的补充。
“围城。”
赵克定提出建议。
“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锦棠笑着说道。
征西军第一师不但有兵力上的优势,更有后勤补给上的优势,围城是僵持状态下的最好选择之一。
于是第一师迅速展开,绕过拱宸城下的多层防御体系,在城市周围建造起更大范围的堑壕防线。
只不过架设在堑壕上的机枪,指向的是中间的拱宸城而已。
扎伊采夫意识到刘锦棠的战术意图,也派遣了一个防线营趁堑壕未完成时发起进攻。
只不过在双方武器、训练甚至战斗意志都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兵力优势在正面战场就等同于胜利。
在损失了三分之一兵力之后,防线营已经无法发起进攻,只能撤回环拱宸城防线。
面对被截断的补给线,扎伊采夫只能祈祷七河省派出援军,或者哥萨克骑兵旅早些回来。
只不过前者的希望非常渺茫。
此时沙俄在中亚地区仅有三万左右兵力,不但要镇守浩罕、布哈拉、希瓦三大汗国,还要应对土库曼地区的激烈抵抗。
七河省能够抽调的仅有一万左右的兵力。
从亚历山大二世到七河省督军科尔帕科夫斯基,再到扎伊采夫自己,都没有想过会在开战没几日便陷入僵局。
毕竟他们征服浩罕汗国的时候仅调动了两千多名士兵,而阿古柏这个沙俄的败军之将,轻而易举地占据了大半个新疆。
到了1879年5月末,第一师基本完成合围,将扎伊采夫部围困在拱宸城中。
拱宸城只是一座小型军事要塞,并没有储备足够多的粮食,在援军和哥萨克骑兵旅又迟迟没有赶到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满足数千名士兵的消耗。
这使得他不得不开始考虑突围。
但正如拱宸城下的堑壕防线让征西军第一师望而却步,沙俄部队同样无法突破第一师在教官指导下修建的堑壕阵地。
在多次突围失败之后,他们逐渐失去了再次组织突围的能力。
刘锦棠派信使劝降,却遭到了扎伊采夫的拒绝。
作为军事贵族出身的将领,他的家族荣誉与其在战场上的表现紧密相连,即便战死也不能举手投降。
刘锦棠非常敬佩这种精神,于是决定给予这位对手应有的归宿。
在围城两个月之后,他下达了进攻命令。
炮兵营用积攒了两个月的炮弹,给发起进攻的征西军将士铺出一条坦途,在多管旋转机枪的压制下跨过无人区跃入堑壕中。
然而他们并没有遭到预想中的激烈抵抗。
拱宸城其实半个月以前就断粮了,士兵们将一切能够塞进嘴里的东西都塞进了嘴里,就连军官的皮靴也扔进了锅中。
他们在城中守备将军府找到扎伊采夫的时候,这位怀揣着雄心壮志进入伊犁地区的沙俄将军已经开枪自杀,只留下一封写给家人的绝笔信。
至此,伊犁地区已经全部回到华夏怀抱,征西军的剑锋指向了七河省首府维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