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营治安组成员接受的是大唐共和国的教育,并没有传统文人对衍圣公府的尊崇与忌惮,在警告无效直接开火。
他们虽然不是军事编制,但比起为携带更多物资而只配备了左轮手枪的赈灾小组,在武器装备上提高了不少,不但有七一式栓动步枪、七三式泵动霰弹枪,还配备有手榴弹等爆炸物。
只是一个照面就打得奉卫队溃不成军。
嚣张跋扈的奉卫队不敢再强闯难民营,跑回衍圣公府向衍圣公孔令贻哭诉治安组的“野蛮行径”。
孔令贻大为震怒,立即写信给李元华。
在省城等待清廷问罪的李元华怎么也没想到,没等到清廷的圣旨,先等到了衍圣公府的告急。
在信中,孔令贻将留着短发的治安组成员称作“秃匪”,要求李元华调派鲁省练军予以剿灭。
如何处理与衍圣公府的关系,一直是山东巡抚的难题。
前任山东巡抚丁宝桢,除了规劝上一代衍圣公“管好身边人,不使其扰民”,并没有与其产生过多交集。
而李元华在上任之后,则选择了刻意疏远。
不过现在衍圣公府的公函送到面前,他再想装作看不见也装不下去了。
作为科举考试的受益者,李元华不能也无法苛责衍圣公府,只能写信给桑景福请求大唐共和国避免与衍圣公府发生直接冲突。
而桑景福给他的回信只有两个字。
勿扰。
桑景福比李元华更早知道难民营与衍圣公府发生的冲突。
他虽然没有接受过传统教育,但对于儒家传承有一定的了解,知道这件事非常棘手,于是在第一时间向李桓进行了汇报。
李桓认为儒家文化作为华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有需要进行传承和研究的。
但衍圣公府,没有存在的必要。
先不说这衍圣公府里住着的是不是孔子的子孙后裔,就算是也不是其仗着祖先名望为非作歹的理由。
大唐共和国不是封建王朝,有自己培养的知识分子,无需笼络传统文人,他眼里的衍圣公府和戴家没有任何不同。
得到李桓的指示,桑景福立即抽调国际关系局行动小组成员,从东南两个方向进入曲阜解救受灾百姓。
孔家没有想到“秃匪”竟然敢侵扰衍圣公府,连忙关上大门据墙而守。
上代衍生公以保护林庙之由,奏请朝廷从湘军分得了洋枪、劈山炮等武器,架在墙头上很有威慑力,甚至逼退了流窜多省的捻军。
他们相信区区数十人的“秃匪”同样无能为力。
只不过行动小组不是未经训练的捻军,其成员多数都是从大唐共和国一线部队退役的战士。
桑景福挑选的这两个小组,成员更是经历过洛杉矶战役或是东西战争的精锐。
经过简单的侦察,临时任命的指挥官命令组员利用射程和射速优势,对墙头上的奉卫队进行火力压制,自己率领两名曾经是工兵的组员抵近院墙进行爆破。
整个清国都没有一支部队经历过现代战争,更不要说这些日日面对佃户的奉卫队了。
面对呼啸而至的子弹,他们被打得抱头鼠窜,根本无暇顾及匍匐靠近的行动小组成员。
蹚过府墙下的壕沟,当过工兵的组员熟练地找到大门的支撑点,将填充了黄色炸药的爆破筒固定在上面。
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轰鸣,整扇朱漆大门轰然倒塌,砸在了府内铺着青石板的路面上。
几名奉卫队成员端着洋枪躲在府门旁边,枪口指着弥漫的烟雾。
然而他们等到的不是冲入府中的“秃匪”,而是几颗防御手雷。
轰鸣声过后,行动小组才端着霰弹枪突入衍圣公府。
衍圣公府虽然名义上是府,但实际上与一座小型城池无异,占地面积超过两百亩,厅、堂、楼、房等建筑达到四百八十间。
若不是有难民自告奋勇领路,他们根本无法从如此多建筑中找到孔令贻居住的地方。
不过即便行动小组一路狂飙猛进,但在炸开内宅院门的时候,依旧没能第一时间抓到孔令贻。
最终还是在几个衍圣公府仆役的暗示下,在后花园的坛屋中找到了瑟瑟发抖的孔令贻。
面对带着一身血腥气的行动小组成员,孔令贻硬撑着吼道:“我乃当朝衍圣公,尔等……”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名行动小组成员用枪托粗暴地打断。
“带走!”
赶来的指挥官只是看了孔令贻一眼,便挥手下达命令。
救灾指挥部的精力都在赈济难民和移民上,没有精力也没有人手控制整个衍圣公府。
此次行动的主要目的,就是俘虏孔令贻,打破衍圣公府对地方上的控制。
目的达到了,他们立即从衍圣公府撤离。
衍圣公府的行动只是桑景福打破地主掣肘的一个缩影,同样的行动在鲁省各地都在上演。
于是扼守直隶与鲁省边界的淮军各部就看到了一幅奇景。
想要进入直隶的难民从衣不蔽体变成了衣着华贵,从状若枯骨变成了养尊处优,大量拉着财物的马车、牛车甚至将道路堵塞。
而就在行动小组四处出击的时候,考城发生了一件让大唐共和国与清国的冲突更为激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