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由棉布、麻布制成的鞋子虽然轻便透气,但不耐磨,在训练中的损耗非常高。
而楚军的军官们根本不注意这些细枝末节,很少会主动进行补充替换,导致许多士兵穿着破洞的鞋子进行训练。
以军事教官们的训练标准,一日下来脚上都是血泡和伤口。
于是他们便与左宗棠沟通,通过泰来洋行运了一批橡胶底的鞋子过来。
由于当时金顺和其部下被派往新疆进行侦查,就没有分配给关外八旗部队。
在长途行军过程中,橡胶底鞋子的优势显露无遗,由此引起了关外八旗士兵的不满。
金顺完全不在乎军事教官再三强调的纪律,直接命手下八旗士兵抢夺汉军的物资补给,从而引发了这场冲突。
“金顺!”
左宗棠愤怒地喝问道:“大军刚刚开拔,你就纵兵劫掠友军,是何居心?!”
“左大人。”
金顺满不在乎地拱了拱手:“我等八旗将士为朝廷戍边卖命,却连双像样的鞋都分不到,尔等汉军倒是享着洋货,既如此,奴才的兵自己取用些物件有何不可?”
他是镶黄旗满人,被调进以汉人为主力的西征军中,就是来监视西征军的,因此丝毫不在意左宗棠这个钦差大臣。
“奴才?你金顺眼里还有朝廷吗?”
左宗棠举起手中马鞭指着金顺:“大军未至前线,你先纵兵劫掠友军辎重,此等行径与叛贼何异?”
看着对方一副你无奈我何的表情,他接连喘了几口粗气,才咬着槽牙骂道:“若是再敢扰乱军心,莫怪左某斩了你祭旗!”
“左大人。”
金顺随意地拱了拱手:“您骂也骂过了,何时给我八旗将士发鞋?”
“若是想要,就去寻洋人要。”
左宗棠指了下站在远处的军事教官。
金顺当然不敢向顶着德国人身份的军事教官索要鞋子,向左宗棠离开的背影啐了口唾沫,上马回到一片哀号的关外八旗营地。
经过军事教官的训练,楚军士兵的体能和作战技巧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最重要的是在不断的汉人荣誉感灌输下,他们在与满人的冲突中敢还手了。
于是就出现了金顺看到的这幅局面。
听着缭绕在耳畔的哀号声,他非常不耐烦地吼道:“把老子的脸都丢光了还有脸叫!”
迎过来的参将见状连忙讪笑着躲开,以防金顺将怒火撒在自己身上。
金顺掀起帘子走进大帐,喊侍从搬来酒坛。
楚军禁止行军打仗时饮酒,但汉人军法官管不了关外八旗营,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短期酒碗一饮而尽,金顺从行囊里翻出空白的奏折铺在矮几上,提起笔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写下去。
纵兵劫掠友军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慈禧不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更重要的是乌鲁木齐都统这个职位,还得依靠左宗棠打下来的地盘。
“妈的。”
金顺将笔扔了出去,拎起酒坛给碗中倒酒。
经过两个多月的行军,西征军的先锋部队终于抵达了哈密城外。
哈密城始建于百年前准噶尔战争时期,单面城墙仅有两里长,但是高度达到了两丈半。
作为新疆门户,阿古柏在此地驻扎了超过两千名士兵。
这些包着头巾的士兵站在清朝修建的城墙上,用恩菲尔德M1853前装线膛枪、火绳枪和火炮指着逐渐靠近城池的西征军。
指挥先锋部队的刘锦棠,通过军事教官带来的望远镜看着城墙上的布置,命令全军扎营造饭轮到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