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所有人毫不怀疑这一地区随时会爆发激烈的冲突。
而在欧洲各国忽略的角落里,花旗国也由于此次事件发生变革。
虽然通过金融手段控制利比里亚,能够给花旗国带来丰厚的利润,但不能确保这一利润被掠夺。
尤其是德国与约翰达成的协议中,很有可能包含推翻花旗国籍黑人统治的条款。
这将彻底粉碎花旗国进入非洲的期望。
将全部希望寄托于非洲市场的花旗国工业资本集团,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出于对民主共和党软弱政策的失望,他们在正在展开的大选中转向了共和党,支持第三次参加选举的林肯。
金融集团也意识到事态不利,开始向工业集团释放善意,增加对内投资。
从林肯在公开演讲中表达的内容来看,一旦共和党取得胜利,花旗国政府将在造船业投入更多资源,以更强势的态度与欧洲各国争夺非洲这片仅存的未殖民土地。
听到林肯这个名字,李桓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由于南北战争、东西战争的接连失利,以及由此造成的经济危机,林肯推行废奴政策而赢得的声誉已经消耗殆尽。
这虽然避免了被刺杀,但也因此没有以为国捐躯的方式,成功塑造出圣徒般的历史地位。
对于花旗国的民众来说,他现在只是一位并不是很成功的总统而已。
而其宣传的强势殖民态度,让所谓的民主与自由彻底沦为空谈。
李天悯看了一眼李桓,接着说道:“传统花旗合众国的竞选也已经展开,艾奇逊宣布退出这一次的大选,由罗伯特·李以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身份参与竞选。”
和花旗国还可能出现变故的结果不同,传统花旗合众国的大选其实没有什么悬念。
虽然仍旧由民主党、辉格党竞争,但民主党已经确立了绝对强势地位。
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基本等同于新任总统。
而且罗伯特·李在全盘继承艾奇逊政治资源的同时,还是拯救南方的战争英雄。
即便是不满于艾奇逊强势政策的民众,也会将选票投给这位为南方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军。
李桓微微颔首,将严方送来的外交照会递给李天悯:“英国送来的外交照会。”
李天悯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将外交照会交给自己,但既然是李桓递过来的,还是接过来认真看了起来。
出于长期从事情报工作的敏感性,他第一时间察觉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外交部向国际关系局询问英国在远东动向的时候,李天悯特意关注了相关的情报。
由于殖民重心转移到非洲,英国在远东地区仅是在巩固已有利益,在大唐共和国介入东南亚之后一直没有其他动向。
因此突兀地发出外交照会,肯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怎么看这则外交照会?”
李桓开口问道。
“琉球之事主要影响的是日本方面。”
李天悯看着电报上的内容,回答道:“不过由于赔款之事,明治政府与萨摩藩之间的局势很紧张,理论上没有余力说服英国提供帮助……我更偏向于和鞑子有关。”
李桓微微颔首,示意李天悯继续说下去。
“琉球之事与英国并没有太多关系,而且即便有异议,也应该是吕宋的西班牙,而不是远在马六甲海峡的英国。”
李天悯仔细地分析其中缘由:“而且日本刚刚通知鞑子我们接收了奄美诸岛,英国就发出外交照会,很难说两者没有任何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我想向您借个人来调查此事。”
“借人?”
李桓疑惑地问道:“谁?”
“国际关系研究室清国专项组的容闳。”
李天悯讪笑着回答道。
随着大唐共和国逐渐崛起,越来越多的传统知识分子远渡重洋来到北美,进入到各行各业中。
但容闳是其中最富有传奇性的一个。
他出生在贫困农家,西方传教士为吸引底层百姓入教建立学校,才获得了受教育的机会。
之后由于偶然的机会,跟随花旗国牧师勃朗前往花旗国留学,并于1850年考入耶鲁学院。
作为首名进入耶鲁学院就读的华人,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1854年容闳以优异成绩从耶鲁学院毕业。
当时他听闻了三藩市发生的事情,但由于没有联系的渠道,便按原计划返回故乡。
在花旗国驻广州府公使馆任职期间,容闳深刻地感受到清国之衰落,生出以自身学识拯救国家的想法。
他曾经希望寄托于太平军上,冒险前往天京进行考察,向洪仁玕提出多条建议。
在考察过程中,容闳看到了很多并不和谐的场景,对于太平军是否能够拯救国家产生疑惑,最终由于在教权与地方治理体系上与洪仁玕发生分歧而选择离开。
之后容闳又谒见了积极推行洋务运动的曾国藩,提出建立江南制造总局。
考虑到容闳的履历,曾国藩委派其赴花旗国采购机器。
这就是这次行程,容闳结识了苏州巡抚丁日昌,提出了派遣学生前往国外留学的设想。
也是这次行程让,他看到了天翻地覆的花旗国,和雄踞北美西部的新雍州。
在将从英国订购的机器交于曾国藩之后,容闳谢绝了曾国藩的挽留,毅然前往新雍州进行考察。
他本意是打算说服新雍州向清国提供人才、技术和设备,但在与杨福生聊过之后意识到,想要拯救华夏必须推翻清朝的统治。
于是容闳留了下来。
由于其独特的履历,桑景福将其招募进当时还是安全部的国际关系局,进行清国政策和情报分析,之后又调入国际关系研究室清国项目组。
“我是同意的,你得看容先生同不同意。”
李桓拿回电报,在上面写下批示,再次递给李天悯。
“容先生会同意的。”
李天悯看了一眼电报上的批示,笑着说道:“如果不是您将其调走,现在他应该是清国科的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