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闳接到李天悯邀请的时候,正在和另一名清国专项组的同事探讨满汉之隔的问题,得知事关清国与英国关系便欣然同意。
回到阔别已久的国际关系局,他很快便重新适应了这里的工作环境,大胆提出假设并从浩如烟海的情报中寻找佐证。
只用了几日的时间,容闳便从一则旧闻中找到了思路。
他拿着这则旧闻,敲开了李天悯的办公室。
“容先生,有结果了?”
李天悯不由得感慨容闳的效率。
“还没。”
容闳讪笑着说道:“只是有了一些猜测。”
“您说?”
李天悯给容闳倒了杯茶。
“我怀疑清国请英国阻挠我们继续向西。”
容闳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李天悯,开口说道:“这并非没有先例,在镇压太平军的时候,清廷就有借师助剿政策,雇佣洋鬼子组建洋枪队参与进攻太仓、昆山、吴江、苏州等战略要地。”
“英国还不至于因为鞑子就撕毁协议。”
李天悯微微摇头。
大唐共和国不是太平军,几百、几千名雇佣兵在正面战场毫无用处,只有大规模投入兵力和战舰才有可能起到作用。
在大唐共和国没有进行全面战争之前,英国还没有大公无私冒着爆发全面战争的风险帮助清国。
“这也是我疑惑的。”
容闳点了点头:“我刚开始的时候觉得清国可能付出了英国无法拒绝的价码,但实在想不出清国有什么是值得英国无法拒绝的,便没有沿着这个思路继续研究下去,直到重新研究了这封外交照会。”
他将手中的外交照会副本放在李天悯的面前:“我对比了英国近些年的外交照会,发现这份照会的措辞极为斟酌,像是要竭力避免误会和冲突……上次英国发出这样的照会,还是在几十年以前。”
当时沙俄与奥斯曼发生冲突,奥斯曼为英国寻求援助,承诺降低英国商品的关税。
英国为获得奥斯曼帝国市场,向沙俄发出了外交照会,以同样委婉的措辞“警告”沙俄停止向黑海的扩张。
实际上为争取沙俄加入反法同盟,他们最终默许沙俄吞并比萨拉比亚和西格鲁吉亚。
“就是说英国在故技重施,通过外交欺骗获取在清国的利益?”
李天悯托着下巴问道。
“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事宜还是得等事情继续发展才有结果。”
容闳屈指敲了敲外交照会副本:“不过我想这一日不会很远,毕竟夜长梦多,英国也怕清廷反应过来。”
正如容闳推测的一样,在接到大唐共和国外交部表示接到照会的回函之后,英国外交部立即向远在京城的威妥玛传达了内阁的计划。
威妥玛拿着外交照会和回函,到总理衙门找到了奕䜣。
奕䜣非常惊讶威妥玛的行动速度,看到英国发往大唐共和国的外交照会和回函时,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慈禧虽然同意了扩大洋务运动的建议,但却以等待圣裁的名义拖延时间,迟迟没有正式同意联英抗唐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