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漫长的旅行,严方率领大唐共和国使团抵达了德意志的威廉港。
俾斯麦的助手,外交国务秘书赫尔曼·冯·蒂勒,在港口迎接远道而来的众人。
“久仰大名。”
蒂勒用半生不熟的汉语打着招呼。
“很高兴见到您。”
严方和蒂勒握了下手,用汉语回答道。
旁边的外交部翻译用德语将这句话翻译给蒂勒。
“我也是。”
蒂勒满脸笑容,用德语说道:“一路辛苦了,我们准备了宴席,还望赏光出席。”
“荣幸之至。”
严方同样满脸如沐春风的笑意。
他这一趟的使命就是与各国建立外交关系,自然不会拒绝出席社交场合。
蒂勒邀请严方同乘一辆马车赶往举行宴会的庄园。
严方没有拒绝,带着翻译和蒂勒坐上了第一辆马车,其余使团成员则在德国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坐上了后面的马车。
和大部分港口城市不同,威廉港不但一点也不繁华,甚至可以用破落来形容。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这座港口城市占有的土地,历史上一直属于奥尔登堡大公国,直到1853年签署《亚德条约》才成为普鲁士的土地。
而购买这块土地的本意,也不是建设一座贸易枢纽,而是为海军建造一个通往北海的军港。
因此在锚地时,便能看到岸边成群的,由坚固要塞庇护的岸炮阵地。
到了大唐共和国与普鲁士达成贸易协定,这座港口才有了贸易属性。
满载黑火药、高端纺织品、物美价廉轻工业商品的货轮,从北美洲来到这里,再装满煤矿、粗炼铁锭等返回。
大宗商品交易使得这里成为德国最重要的运输枢纽,但也是由于都是大宗商品交易,并没有给当地的商业带来多少影响。
“这里就要繁华起来了。”
蒂勒笑着向严方介绍起威廉一世的规划。
普鲁士击败曾经的欧陆霸主加冕为德意志帝国,威廉一世的野心不断膨胀。
多国联合施压让德国放弃了法国,但这并不能阻止他想要扩张的野心。
这并不只是其对国际地位的野心,也是出于现实的无奈。
即便得到了梅斯、阿尔萨斯、洛伦等法国东部地区,德意志的资源依旧捉襟见肘,大量的煤、铁资源都要出口大唐共和国以平衡贸易逆差。
按照两国之间的协定,年终结算时的贸易差值,是要用黄金来结算的。
于是这个新生帝国的目光转向了海洋。
在欧洲以外的地方有广阔的土地,尤其是在非洲南部地区,还有许多“无主”的地方。
但想要远渡重洋占领这些地方,只有强大的陆军可不够,还要有一支强大的海军。
威廉一世已经拿定主意,在这座港口建立造船所,从大唐共和国引进造船技术,建造战舰、邮轮和货轮。
严方瞟了一眼满脸期待的蒂勒。
在此之前德国没有提过想要引进造船技术的事情,此时以闲聊的形式透露,只是试探大唐共和国的态度。
毕竟船舶设计和造船技术是海权国家的立国之本,历来都会进行严格的管控。
他笑了笑没有接茬,询问起胜利庆典的安排。
“七月二十日下午各国代表宴会,翌日上午举行胜利庆典。”
蒂勒笑着看向严方:“首相希望能在庆典之后与贵方面谈,深化两国之间的友谊与合作。”
“这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严方礼貌地笑着回答。
翌日清晨,蒂勒带着大唐共和国使团,乘坐专列前往德意志帝国首都柏林。
坐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车厢里,严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农田,思考着接下来的外交方案。
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与各国达成稳定的外交关系,邀请他们参与大唐共和国举行的国际博览会。
但这里毕竟是德国,要给德国人面子,至少在胜利庆典前要保持低调。
不过并不是他想要低调就能低调的。
这是大唐共和国第一次正式以国家身份出访欧洲,出席欧洲国家的大型政治活动,在俾斯麦公布胜利庆典嘉宾名单时,就引起了不少国家和报社的注意。
专列还未抵达柏林火车站,等候多时的记者们已蜂拥而至,想要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严方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记者们充满好奇的视线,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拴着铁链,供人观赏的猴子。
注意到严方的不悦,蒂勒立即让卫兵驱散了记者,护送使团登上前往住处的马车。
马车驶出车站进入宽敞的街道,蒂勒热情地给严方介绍着这座城市的历史。
车轮下的这条椴树下大街,便是举行胜利庆典的地方,届时凯旋的士兵将穿过勃兰登堡门,走过各国使馆、国家歌剧院、柏林大学等重要建筑,抵达威廉一世居住的城市宫。
在蒂勒的提示下,严方看到了位于街面上的大唐共和国使馆。
高高飘扬的莲花国旗下,结合了华夏传统雕梁画栋装饰风格和现代建筑技术的使馆,与周围古板的四层联排别墅格格不入。
德国给使团安排的住处在宫殿桥旁边,一座三层高的独院小楼,距离城市宫直线距离不过数百米。
这里曾经属于一个传承了两百多年的容克贵族家族,家道中落之后卖给了门德尔松家族,成为其家族酒店的一部分。
随使团前来的安保人员先行进入小楼内检查,严方便停留在芳草茵茵的院中与蒂勒寒暄。
蒂勒热情建议严方在等待胜利庆典开始的这段时间,在德国安排的安保陪同下,游览一下这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城市。
进驻这座基本保留数百年前容克贵族古板装修风格的小楼,严方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迎来了第一位访客。
“李将军?”
严方有些惊讶地看着身着合身西装的罗伯特·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