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国力昌盛,港口船帆如林……”
志刚在法国停留的时间最长,对这个国家有了一定的认知。
不过其认知主要停留在船舶、火车等交通工具,以及其歌剧院中品类繁多的曲目。
至于对英国的评价,则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
味非素嗜,食难下咽。
坐在旁边的郎启恒瞟了一眼志刚,表情略微有些复杂。
他有些分不清志刚是在应付杜文澜,还是真的只看到了这些。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虚与委蛇的宾客尽欢,杜文澜热情地邀请使团在道台府住下,明日安排快船启程回京。
这正是志刚来此的目的,自是欣然同意。
杜文澜回到内宅,接过管家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把脸,眼神中闪着冰冷的微光。
曾国藩是自强运动的奠基人之一,创办了安庆内军械所。
将他推举至松江府道台的位子,自是希望能够借机引进更多先进武器技术,保证湘军在其余地方部队中的领先地位。
然而来到这里之后,杜文澜发现这里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李鸿章在苏州府剿匪,与英法关系极为融洽,虽调往湖广但影响力犹在。
其在曾国藩支持下创办的江南制造局,名义上隶属于清廷,但实则多听其吩咐。
杜文澜试图插手却碰到了软钉子。
李鸿章与曾国藩有师生之谊,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巧取豪夺,因此就想和租界内的洋行合作。
询问志刚在泰西的见闻,只是想要知道这些洋行的背景而已。
这本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然而志刚似乎在刻意隐瞒着什么,避重就轻不肯谈及时事政治,始终在说风土人情。
这让杜文澜怀疑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不过志刚毕竟是总理衙门章京,几个同文馆的学生都是满人,他作为汉臣也不好表现得过于强硬。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志刚就带着使团成员前来辞行。
杜文澜的表情冷淡了一些,但还是给安排了快船和随行人员。
志刚婉拒了随行人员,登船离开松江府北上京城。
“幸进之辈。”
将使团送出松江府城,看着马车消失在视野里,杜文澜嘟囔着说道。
这也就是清廷日渐衰落,四下又无他人,他才敢抱怨这么一句。
要是在乾隆朝,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没有这个胆量。
这位自号十全老人的皇帝,曾因称臣和没有称臣的原因,分别呵斥汉臣周元理和马人龙。
当时身为汉臣就是一种错误,哪里还敢对满人有怨念。
回到松江道台衙门,杜文澜刚下轿子就见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何事?”
他非常不悦地问道。
管家连忙凑到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两句。
“什么?”
杜文澜大惊失色,完全不顾仪态,跑向被衙役封锁的二堂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