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斯佩德斯在望西楼见到李桓,即便有心理准备,依旧有些惊讶于这位元首的年轻
李桓面带笑意,请塞斯佩德斯坐下。
塞斯佩德斯坐下之后,迫不及待地开口吹捧道:“胡亚雷斯总统多次提到您,称赞您无与伦比的睿智和大公无私的精神,若没有您的支援和指导,他根本无法想象墨西哥将遭受多少苦难。”
李桓眉角抖了一下,打量着面前这位留着浓密胡子的白人。
塞斯佩德斯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但被凌乱头发掩盖的皱纹,说明其实际年龄可能要更大一些。
人老成精。
即便是最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在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和生活的磨难,也将诞生狡猾与市侩。
不过这倒让他略微放松了一些。
与仅凭一腔热血的理想主义者相比,拥有丰富阅历的领袖显然更容易沟通一些。
注意着李桓表情和肢体动作的变化,塞斯佩德斯继续吹捧大唐,将这个刚刚诞生不过几年时间的国家,描述成指引所有被殖民者压迫的国家的灯塔,夸成被殖民者压迫的民众的救世主。
“我能理解你想要带领古巴脱离西班牙殖民统治的迫切想法,但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些更实际的问题。”
嗅到道德绑架的味道,李桓连忙叫停了塞斯佩德斯的吹捧。
塞斯佩德斯尴尬地笑了下,接着说道:“元首先生,古巴独立已经到了最艰难的时刻,西班牙殖民者的大军正在汹涌而来,要将古巴人民的自由撕得粉碎,我们需要武器捍卫我们的国家,也需要粮食来缓解饥荒。”
吸取了在南美洲的教训,西班牙在古巴实行了更严格的殖民统治,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政策,就是禁止耕种粮食。
古巴作为岛屿,只要切断了粮食供应,就能瓦解任何抵抗。
“我们很愿意看到有更多人脱离残酷的殖民统治。”
李桓不给塞斯佩德斯遐想的时间,立即说道:“但我们的武器、粮食都是工人和农民用汗水滴灌出来的,没有任何理由无偿地送给任何人。”
塞斯佩德斯早有心理准备。
胡亚雷斯说过,大唐会将援助伪装成生意。
这既是对于受援助者意志的考验,也是在国际社会保护自己的伪装。
就像法国不能指责大唐援助墨西哥,因为从表面上看这只是一门极为公平的生意,不只是大唐在这么做,英国、法国、荷兰等等欧洲国家也在这么做。
他们甚至会故意挑起战争,向一方出售武器以得到好处。
但是向被侵略、殖民的国家和民族出售武器、训练甚至指导,这本身就是对于弱者的援助。
“我们可以和贵国签订协议,就像传统花旗合众国那样,在赶走西班牙殖民者之后,以低廉的价格向贵国出口蔗糖和烟草。”
塞斯佩德斯极力推销古巴的商品:“我们拥有最优质的甘蔗种植园,出产的蔗糖最高峰时能占世界总产量的三分之一,西部红沙地种植的烟草深受追捧,手工卷制的雪茄畅销整个欧洲……”
“恕我直言。”
李桓打断塞斯佩德斯的推销:“我看不到任何贵方能够履行协议的希望。”
他简明扼要地陈述了国际关系局搜集来的信息,总结道:“而且从这些消息的来源来看,贵方还缺乏基本的保密思维。”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一个连内部矛盾都公之于众的组织,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塞斯佩德斯热情洋溢的表情顿住了,整个人都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他不是不知道起义军内部的混乱,也知道想要以这样的起义军完成独立微乎其微,也正是因此才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离开古巴,四处寻求其他国家的帮助。
胡亚雷斯对于大唐的描述,让塞斯佩德斯升起一丝期待,希望大唐的援助能够让混乱的起义军团结起来。
他并非不知道这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援助只是在拖延矛盾的爆发而已,各自为战甚至互相拖后腿的不同派别,会将一切都搞砸。
“塞斯佩德斯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李桓看着塞斯佩德斯,表情非常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