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联合维和部队将最后通牒抛入阵地之后,以英国士兵为主的联合防御部队人心浮动,贵族军官们纷纷质疑士迪佛立是否要以士兵的性命去为自己的履历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连与他一同转战过多个战场的副手,也在劝他下令放下武器,以相对体面的方式转移到阿根廷境内。
犹豫再三,士迪佛立还是选择相信大西洋舰队不会轻易失败,巴西、乌拉圭投降都是联合维和部队的谎言,一旦联合防御部队放下武器,其就会暴露出真面目,将整支部队扣下当作与英国谈判的筹码。
在任命联合防御部队指挥官的时候,罗素勋爵私下与他沟通过。
英国士兵可以战死,可以逃跑,但绝不能再被俘虏。
英国政府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由于俘虏而引起的舆论风暴,更不可能再向大唐共和国割地赔款。
因此士迪佛立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联合维和部队发起猛攻,就命令英国士兵脱离战场,穿过巴西国境进入由于巴拿马与大唐共和国关系紧张的哥伦比亚,从那里登船返回英国。
随着时间临近,联合防御部队的阵地上人越来越少,仅剩不足一半的伦敦贸易组织成员国士兵,与少部分迷茫的阿根廷士兵,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士迪佛立将整理好的笔记用防水布裹上几层,又用棉线仔细地捆上。
这份大唐共和国武器装备数据分析,将是在接受问询时的挡箭牌,同时也是家族未来的保证。
毫无还手之力的战争,让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明白,战争已经由于武器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军事技术将取代士兵人数成为决定性因素。
军火将成为一门利润丰厚的生意。
“将军,还有两天时间了。”
副手走了进来,满脸的倦色,沙哑着声音提醒道。
“我们的小伙子都通知到了吗?”
士迪佛立检查着转轮手枪,压低声音问道。
“已经通知到了。”
副手微微颔首,同样轻声回答。
从多次交手的情形来看,戍卫师的行进速度是远超过英国士兵的,想要在其眼皮子下面脱离战场,需要留下一支部队垫后。
士迪佛立的选择是其他伦敦贸易组织成员国,和还没有逃跑的三国同盟士兵。
“将军阁下,伦敦急令。”
营帐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士迪佛立接下来要说的话。
士迪佛立和副手互相看了一眼,连忙走出营帐,看到帐篷门口的弹坑中,一个身着破衣烂衫的信使举着一封沾满了泥土的信。
这份两个月前发出的命令,终于跨越山海送到了联合防御部队。
士迪佛立伸手接过信,检查火漆完好无损才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盖着伦敦贸易组织印玺的命令。
命令很简单,就是让联合防御部队与大西洋舰队撤离南美洲。
看着已经过了两个月时间的落款,他勃然大怒,伸手抓着信使的领子将其提了起来:“婊子养的,你怎么不等我们都死在这儿再来送信?”
“将军阁下,您听我解释。”
信使满脸的苦涩。
跨大西洋的电报线路只有从伦敦到纽芬兰一条,信鸽又只能飞往固定地点,伦敦联合贸易组织最终决定派遣专人乘船送信。
三名信使从爱尔兰岛都柏林登船前往纽约,在这个日渐落魄的北美洲航运枢纽转乘货船,耗时四周才抵达里约热内卢。
当时巴西已经和巴拉圭达成停战协议,大西洋舰队也已经离开港口。
由于大西洋舰队并未知会自身动向,三名信使决定分头行动,由他雇佣向导深入腹地通知联合防御部队,另两名信使寻找大西洋舰队的踪迹。
从里约热内卢到交战区域只有一千公里,且有很多成熟的道路,正常来说只需要一两周的时间就能赶到。
信使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启程之后才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由于债务和市场依赖,巴西中高层精英对英国的态度整体来说是友好,甚至有些谄媚的。
但底层民众截然相反。
从交战区域逃离的巴西士兵,最憎恨的不是大唐共和国的士兵,而是远渡重洋“帮助巴西”的联合防御部队。
虽然对其造成杀伤最多的是大唐共和国的戍卫师,但由于多数伤亡都来自炮击和重机枪,许多士兵甚至都不清楚华人长什么样子。
而联合防御部队的士兵每日都在身边,用残酷手段镇压骚乱,赶着他们去送死。
这份仇恨随着巴西士兵逃回故乡,而在底层民众中蔓延,独自出现在乡野的信使就成了宣泄的目标。
若不是运气不错,他可能早就死在路上了。
好不容易到了交战区域,又撞上了戍卫师的绊雷区。
戍卫师从东南两侧牵制三国同盟军,背后暴露给了巴西帝国,为防止巴西帝国袭击,他们在身后划定了宽阔的交战区域,在其中埋下陷阱、绊雷,设置警戒哨岗。
巴西与巴拉圭达成停战协议,这部分区域并未放开,凶险的绊雷也没有拆除。
爆炸掀起的弹片,直接将向导给打成了马蜂窝。
信使只能小心翼翼地绕过交战区域,与逃兵逆行才将命令送过来。
“将军……”
副手提醒士迪佛立注意形象。
士迪佛立恶狠狠地将信使推倒在地,将手中的命令拍在副手胸口:“通知各部放下武器,从黄皮猴子画出来的通道撤入阿根廷。”
伦敦已经下达撤离命令,与其冒险穿过亚马逊森林,还不如按照联合维和部队的通知撤退。
结果一样,过程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
联合防御部队的突然转变,让摩拳擦掌的联合维和部队倍感失望,但既然对方选择以近乎投降的方式撤离,各部队也没有理由再予以歼灭。
联合防御部队和大西洋舰队撤离南美洲,让米特雷有机会压制阿根廷内部的亲英派资本,宣告这场耗时数年的战争正式结束。
在与佩洛斯签署停战协议之后,米特雷宴请陈顺德。
陈顺德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返回大唐共和国。
联合维和部队的作战任务已经完成,虽然还要继续驻扎一段时间,监督四国解决由于战争而产生的遗留问题,但教官团中除外交官之外的成员已经可以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