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接到邀请之后,向总参谋部进行了汇报,得到准许才在即将就任驻阿根廷公使的外交官陪同下赴宴。
“很高兴见到您,陈将军。”
米特雷极为热情地在餐厅门口欢迎陈顺德和外交官。
“非常荣幸能够得到您的宴请,总统先生。”
陈顺德礼貌地与米特雷握了下手,接着说道:“不过我需要纠正您一下,我只是上校军衔。”
大唐共和国的军衔管理极为严格,即便总参谋部的军衔相比前线作战单位高上半级,也仅有陆军、海军和后勤体系的主官是少将。
整个军事系统中,中将仅有总参谋部长赵阿福一位,上将更是只有担任总司令的李桓自己。
这既是表达对于军人荣誉的重视,同时也是考虑到大唐共和国未来要进行的战争,为建功立业者容留的上升渠道。
“预祝陈先生早日晋升将军。”
米特雷面色不变地说道。
“承您吉言。”
陈顺德笑着与米特雷并肩走进餐厅。
旁边的外交官犹豫了一下,将这句话翻译成“感谢您的祝福”。
为宴请陈顺德,餐厅内重新做了布置,撤去多余的桌椅,添加了用于聊天的沙发和茶几。
坐在沙发旁,米特雷邀请陈顺德品尝阿根廷的特产马黛茶。
出身贫苦的陈顺德对茶没有太多研究,喝得最多的是总参谋部食堂提供的免费茶汤,即便如此对于马黛茶的味道仍旧敬谢不敏。
米特雷眼角闪过一丝失望,旋即打起笑容,提起驻扎在边境的联合维和部队。
陈顺德不知道米特雷要说什么,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保持沉默。
看到陈顺德的样子,米特雷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大唐共和国军官,与传统欧洲军官有着相当大的不同。
在欧洲殖民国家中,前往殖民地或者他国的军官,往往在军事指挥官的角色外,往往还扮演着外交官的角色,拥有相当大的自主权。
很多国家之间的合作,都是由这些军官来促成的。
陪同陈顺德而来的外交官陶嘉荣也察觉到了米特雷的误解,接过话茬开口说道:“我们对贵国没有任何的恶意,联合维和部队在完成使命之后便会撤退,无意干涉各国内政。”
“我并没有怀疑贵方的动机。”
米特雷眉宇间的尴尬淡了一些,笑着说道:“阿根廷和贵国一样热爱和平,介入战争只是迫不得已,如果有更多的选择,我们当然是求之不得。”
陶嘉荣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您也知道我们和贵国一样,是从压迫与歧视中站起来的,由衷地希望像我们一样被压迫、歧视的人们,获得和平安定且富足的生活。”
“看来我们都有同样的期待。”
米特雷笑意更浓了。
陈顺德瞟了一眼陶嘉荣,又看了一眼米特雷,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军事系统要求命令简洁明了,不会使用任何容易引起误会的词句,更不可能像这两人一样完全绕开真正要表达的内容。
他能理解两人在说什么,但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呢?
陶嘉荣并没有注意到陈顺德的表情,热情地与米特雷讨论起阿根廷的风土人情和物产,而米特雷也非常有耐心地讲解着,从质优价廉的羊毛到手工皮革制品,再到用于生产肥皂和蜡烛的动物脂肪。
与乌拉圭以畜牧业产品为主的出口贸易相同,占据了潘帕斯草原大部分优质牧场的阿根廷,也以畜牧业及其初级加工产品为主要出口商品。
看时间差不多了,米特雷邀请两人就餐。
这家在阿根廷有多年历史的餐厅,主要提供烤肉,炭火慢烤之下的牛肉外香里嫩,令人食指大动。
感受溢出的肉汁,陶嘉荣不得不承认阿根廷的牛肉品质是要优于大唐共和国。
“我们每年会浪费掉大量的牛肉。”
米特雷惋惜地说道。
为出口换汇以建设经济和工业,阿根廷每年都要大量宰牛剥皮,由于缺乏冷冻设施,牛肉只能以极为廉价的价格处理掉。
在阿根廷,牛肉的价格远低于小麦、玉米等粮食。
这造就了阿根廷在数十年以来,人均牛肉消耗远超过世界其他国家的无奈奇迹。
“也许我们可以从贵国大量进口牛肉。”
陶嘉荣眉角颤了一下,开口说道。
米特雷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回答,连忙追问具体细节。
陶嘉荣没有隐瞒,提起大唐共和国早在两年前,就有专门向内陆城市运送海鲜的冷冻船和冷冻车厢。
有了这个切入点,米特雷更热切了一下,直截了当的说出了邀请陈顺德原因。
他虽然最终压制了国内的亲英派资本,但这过程中充分地暴露了由于英国资本渗透,国家出现的不稳定因素。
因此希望能够引进大唐共和国的投资,与亲英派资本抗衡。
不过投资并不是没有条件的,考虑到英国可能进行的经济制裁,阿根廷需要大唐共和国承担部分出口商品份额,并提供物美价廉的工业品填补可能出现的供应空白。
“这会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合作。”
陶嘉荣笑容非常灿烂。
大唐共和国投入大量资源,甚至直接派遣戍卫师参战,除了遏制欧洲势力在南美的扩张,也是为了加强太平洋商业同盟的影响力。
阿根廷能够主动进入这个体系中,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皆大欢喜的宴会过后,陶嘉荣迫不及待地将这个消息传回外交部。
外交部经过审批,授权他与商务部的同僚一起,和米特雷磋商关于双方贸易的具体细节。
这个结果有些出乎陶嘉荣的预料,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外交部应当委派其他外交人员来进行接洽。
向最高行政议会提交申请的严方,也非常清楚这一流程,只是现阶段外交部的工作重点,都在新安市即将召开的盛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