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4562年8月8日。
公元1865年9月27日。
清晨。
从大唐共和国向联邦政府发送通牒,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
第二封电报穿越北美大陆,由侍从呈递至白宫烟雾缭绕的会议室。
“战争开始了。”
林肯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更早接到命令的保卫军作战师,踩着稀薄的晨曦跨过黄石山口铜墙铁壁般的阵地,进入一望无际的中部平原。
除了表情坚毅的战士,队伍中更多的是挽马和货车。
按照前期侦察的情报,距离黄石山口最近的敌方阵地也有五百公里之遥,对于各作战师的辎重营来说是非常严厉的考验。
相比于与联邦政府军队的战争,总参谋部更担心在行军过程中出现的问题。
毕竟往常的调度主要依赖于铁路,这还是第一次进行如此遥远的行军。
为此他们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从作战靴、睡袋、帐篷到军粮、药品都做了大量的优化。
依据最新制定的补给标准,每名战士每日能够得到两个肉类罐头、一包干菜、三张硬面饼、一包炒米、两个酸橘子、一包硬糖、两钱茶叶和五支卷烟。
这个标准刚起草出来的时候,受到了一些参谋的质疑。
过于复杂的饮食补给会给后勤带来诸多困难,在同等补给标准的情况下,他们更倾向于提供更多的肉类、面食、糖果以方便运输。
总参谋部争吵了很长时间,呈递给赵阿福进行定夺。
赵阿福咨询了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严季同,最终确定下来现在的伙食标准。
对于需要承受枯燥行军和浴血奋战的战士们来说,丰富多样的饮食不只能够保证营养摄入,更能有效地提高战斗力。
至于参谋担忧的运输问题,就交给提供物资的各公司来解决。
有着丰富出口经验的各公司,很容易便找到了方便运输的方法。
他们将各类物资的包装设计成便于堆叠的正方形或是长方形,再统一装入标准物资木箱中。
按照这种运输方式,一辆标准马车可以提供一个连两日的补给。
由于丰富的补给,战士们自嘲是老爷兵。
在满清的绿营,至少要把总才能吃上这么好的伙食。
高待遇带来的是高战斗力,其行军速度达到了惊人的日均三十公里,让随行的施利芬感到非常惊讶。
普鲁士王国的士兵以严整队形和高效组织著称,行军速度最高峰也不过二十五公里。
五公里的差距看似不多,但如果延长至百公里的距离,大唐共和国的战士能够提前二十公里抵达。
这个时间足够挖掘战壕、垒筑掩体,形成防守优势。
在得知保卫军没有设立督战队,无需骑兵监视防止士兵逃亡,他只能将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归咎为这是大唐共和国最精锐的部队。
普鲁士王国著名的巨人兵团,也能够做到这样的纪律。
经过几日的行军,作战师离开落基山脉东侧山路进入中部平原,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起来。
茂密的草地接天碧日,随处可见悠闲觅食的野牛。
人类的发展必然会侵蚀这些野生动物的生存领地,短短百年的时间里,这些和印第安人和平共处的草原宠儿,从六千万头陡降至一千五百万头。
为了与印第安人争夺土地,以及牛皮和牛骨带来的丰厚利润,白人们正在以更高效的方式进行猎杀。
按照原本的历史,四十年以后,这些野牛的数量将只剩下二十一头。
大唐共和国的崛起并不能改变不可逆转的洪流,华人们同样需要更多的土地去种植粮食,同样会导致其生存空间的缩减。
不过相比于系统性的灭绝,它们的未来可能会稍微好上一些。
对比白人移民毫无节制的猎杀,华人们可能会更在意被白人们随意丢弃的牛肉。
警卫连捕杀了几十头野牛,给作战师的战士们改善伙食,烹煮的香味让施利芬食指大动。
普鲁士王国作为军事强国和刚刚崛起的工业国家,由于缺少可放牧的土地,肉类供给非常贫乏。
虽然作为容克贵族和总参谋部的新星,他并不缺少肉食,但军队风格的肉食却很少能够品尝到。
毕竟普鲁士王国的普通士兵,只能啃黑面包和土豆度日,没有机会研究牛肉的做法。
当晨曦再次洒满大地,一起行军数日的作战师互相挥手告别。
按照总参谋部制定的作战计划,每个作战师都有自己的作战任务。
第101作战师作为当之无愧的王牌部队,要沿密苏里河进入达科他领地北部地区,击溃联邦军队的主力部队,以保证后续作战计划的顺利实施。
而第102、104作战师将进入达科他领地与内布拉斯加的边界地区,占领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正在修建的铁路,阻断联邦政府从南线调遣部队支援达科他领地内的花旗国军队。
第105作战师则会在中部地区建立防线,防止联邦军队进攻第101作战师的侧翼。
施利芬犹豫了一下,提出跟随第101作战师前往前线。
严季同通过一直在铺设的有线电报向总参谋部进行了汇报,得到回复之后同意了施利芬的请求,但以安全为由要求普鲁士王国军事观察团仅能在指定位置进行旁观。
施利芬欣然同意了下来,跟随第101作战师踏上接下来的行军之路。
在与其他作战师分别了一日之后,第101作战师抵达了密苏里河岸。
作为北美最长的河流,密苏里河有着与其长度不匹配的流量,由于即将进入枯水期,部分宽阔河面的水深不足一米。
这虽然使得第101作战师无法借用水路运输辎重,但也让道路条件得到了保证。
由于含沙量较高,丰水季的密苏里河像是脾气暴躁的壮汉,随时可能破坏河岸蔓延到草原上。
这是草原丰盛的原因,也是阻断道路的罪魁祸首。
战士们可以徒步穿过泥泞的沼泽,由挽马拖拽的火炮可无法越过动辄数十米宽的泥潭。
行军是枯燥的,战士们逐渐看腻了千篇一律的草原。
这个时候丰富的补给就派上了用场。
尤其是酸橘子和香烟,能够有效地缓解心中的焦躁和苦闷。
这样行进了一周多的时间,侦察连的战士和华盛顿军团的巡逻骑兵撞在了一起。
空旷的草原上没有任何掩体,双方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
只不过华盛顿军团的巡逻骑兵并没有将侦察连的战士认出来,依旧策马向这边狂奔而来。
等他们注意到战士们鲜红的臂章和华人面孔时,已经进入了六一式栓动步枪的射程。
使用无烟火药的子弹声音与黑火药截然不同,当战马的脑袋上绽放出绚烂的血花,尖锐的啸声才在耳畔响起。
三名巡逻骑兵直接被摔下马,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其中看起来军衔最高的骑兵,摇晃着像是被搅成一团的脑袋,伸手去拿落在地上的亨利步枪。
不过在他的手指碰到冰凉的枪声之前,便被穿着土黄色作战靴的脚踩住了胳膊。
捕俘手利落地将骑兵的手脚捆在一起,拿走所有的武器、补给,甚至连鞋都拽掉一只扔进了浑浊的密苏里河。
这支侦察班的班长按照条例,对骑兵进行了简单的审问。
出乎预料的,骑兵没有多做抵抗,竹筒倒豆子一样将知道的说了个清楚。
七年的血腥战争,已经让他们厌倦的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活,尤其是在看到被裁撤士兵的归宿之后,更是没了最后一点为国而战的忠诚。
联邦军队大部分士兵不是社会最底层的爱尔兰裔,就是近些年从欧洲来到这片土地的移民。
他们参加战争是为了更好地生活和更多的政治权利。
如果这两样东西一样都无法得到兑现,战斗意志的下降在所难免。
根据巡逻骑兵的供述,距离华盛顿军团建造的防御阵地还有六十公里左右的路程,每隔五公里左右就有多队巡逻骑兵来回巡视。
侦察连向严季同汇报了经过确定的审问结果。
严季同展开地图,和参谋讨论了接下来的战术,做出了快速突进的决定。
第101作战师的战士们接到命令,卸下不必要的补给,仅随身携带武器弹药和由糖油混合炒米制作的战斗口粮,在侦察连的指引下开始向目标地点奔袭。
几千名战士的行动,不可避免地被华盛顿军团的巡逻骑兵发现。
侦察连清除了一些,但还是有漏网之鱼将消息传回了华盛顿军团。
正在营帐中享受午餐的谢尔曼被突如其来的报告吓了一跳,看了眼摆在桌子上的日历,确定这并不是愚人节。
大唐共和国的军队提前一周时间抵达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