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李桓最忠诚的朋友,再次连任巴拿马总统的冈萨雷斯,写了一封祝贺信邮寄给李桓。
他表示会亲自来参加新雍州独立庆典,顺便商量一下巴拿马共和国建设运河的可能性。
埃及东北部的苏伊士运河于1859年开工,时至今日已有了一些眉目,预计再有五年就能竣工通航。
相比绕行非洲南部好望角,这条运河将使欧洲至亚洲航程缩短超过三分之一,能带来极其夸张的经济利益。
巴拿马地峡和苏伊士地峡的地理位置、条件都类似,而且相比于风平浪静的好望角,合恩角复杂的水文条件使得船舶更需要一条安全的捷径。
选择新雍州作为合作伙伴,除了冈萨雷斯与李桓的个人友谊,主要还是由于在巴拿马铁路上的良好合作历史。
在通过纽约证券交易委员会收购了大量巴拿马铁路股份之后,新雍州不但拥有这条铁路的经营权,还拥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成为铁路的实际拥有者。
但即便如此,依旧履行约定,支付给巴拿马政府百分之二十的分红。
这对于穷苦的巴拿马共和国来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足够冈萨雷斯去改善民众的生活环境,得到全体国民的爱戴。
他可以肯定只要不做出超出国民忍受的事情,这份爱戴会随着冈萨雷斯家族的血脉一直流传下去。
相比于冈萨雷斯的热情,南美其他各国的反应相对就平淡了一些。
由于考迪罗主义盛行,许多国家从未考虑过新雍州是否需要独立的事情,在贸易中早就将新雍州作为独立的国家看待。
南美西海岸的各国,比较在意的是这件事是否会影响到与新雍州的贸易。
西班牙殖民南美洲时,仅作为白银和原料供应地,从未进行过经济和工业建设。
各国独立之后得到的只是一片荒废的土地和嗷嗷待哺的民众,完全依赖于英法等国家的贷款和投资。
新雍州的出现改变了这一情况。
仿佛永远也喂不饱的工业需求和便利的海运,使得各国原料出口急剧攀升,廉价工业品的涌入大幅缓解了民众与政府之间的矛盾。
秘鲁、玻利维亚、智利等国家,无论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都已经无法离开与新雍州的贸易。
给各国送信的外交官按照复华院的指示,表示大唐共和国不但会继续扩大贸易规模,还将考虑以贸易为纽带打造一个经济同盟,保护成员国不受列强在经济上的剥夺。
南美西海岸的国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表示会出席在新安市举行的独立庆典,商议关于这个经济同盟的具体细节。
而南美东海岸的国家,则对与巴拉圭关系相对亲密的新雍州,表现出了很大的警惕。
在英国外交官的撺掇下,巴西帝国、乌拉圭和阿根廷缔结同盟合约,抵抗势如破竹的巴拉圭。
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巴西帝国和阿根廷任何一个,都有着巴拉圭数倍的领土和数十倍的人口,在经济和军事方面还有英国的支援。
与乌拉圭缔结同盟合约,很难说不是在垂涎乌拉圭的土地。
毕竟在上一次乌拉圭内战的时候,巴西就是打着帮助乌拉圭的旗号,吞并了拉普拉塔河以北的大片土地。
面对三国同盟,洛佩斯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
但战争已经进入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是乌拉圭能够控制的了,他只能动员更多的国民、购买更多的武器,将希望寄托于三国同盟的军队像是一开始一样不堪一击。
不过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英国带来的不只是同盟合约,还有数百万英镑的贷款和军售许可。
巴西、乌拉圭、阿根廷可以用这笔贷款,从英国订购先进的武器、战舰,雇佣来自世界各地的雇佣军和教官。
尤其是来自花旗国的教官。
七年南北战争的影响力远超原本时间线上的南北战争,不只是因为双方动员了数以百万计的士兵赶赴前线,更是因为伤亡的急剧攀升和战术的飞速演化。
刚开始的时候双方还在使用线列阵型,比拼士兵的勇气和纪律,指挥官们还在让火炮抵近冲锋。
而到了停火协议签署的时候,士兵们已经躲在堑壕里,以精准的射击和钢铁风暴压制对方。
时间仿佛在这七年里被压缩,直接从拿破仑时代跳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武器更是从滑膛枪、米涅步枪一直进化到后装步枪。
原时间线上到祖鲁战争才大放异彩的多管旋转机枪,成了堑壕战术的中流砥柱。
即便最保守的势力,在双方近百万的伤亡之下,也意识到了战争势态的变化,积极地引进学习相关的战术。
不堪财政压力的联邦政府,没有能力兑现战争之前,给予在堑壕中饱受折磨的士兵们一个美好结局的诺言。
在用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解决了一部分被裁撤基层士兵的生计之后,战术教官便成了给军官体面生活的途径。
欧洲绝大部分国家的军队里,都能看到这些叼着香烟满嘴脏话的扬基佬。
和南美洲东海岸的紧张不同,欧洲各国的态度就要复杂得多了。
奥地利、奥斯曼、意大利王国等国家,对于素未谋面却又声名鹊起的新雍州,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比起发生在北美西海岸的事情,他们更关注于内部的重重矛盾。
伴随着普鲁士王国的再次崛起,很多事情都将再次摆在台面上来。
而普鲁士王国则非常高兴新雍州宣布独立。
因长久缺失海权,他们在海外并无太多利益,更关注于德意志邦联内部的问题。
技术引进和商业贸易,使得普鲁士王国与新雍州关系友好。
他们很乐于看到新雍州成为一个强盛的国家,成为普鲁士王国统一德意志联邦的助力。
这份助力不只是在武器技术的交流、国际秩序上的话语权,更是民族精神上的影响。
德意志地区长期分裂,各邦国之间有着很难逾越的鸿沟。
以普鲁士王国的军事实力,在领土上捏合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想要在精神上形成统一,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钱岐重在柏林大学的学术报告,给了威廉一世和俾斯麦一个不同的选择。
秦王扫六合塑造大一统帝国的历史,于混乱的德意志邦联来说,是一个绝佳的典范。
学术交流团队接到通知踏上返程的时候,俾斯麦亲自来送别,拉着钱岐重讨论秦王扫六合与德意志邦联之间的联系。
钱岐重也没想到无心插柳竟然真的柳成荫,表示回到新雍州综合大学之后,会思考两者之间可能存在的共同之处。
这不是敷衍。
他真的打算回到新雍州综合大学之后,专门进行相关的研究。
只不过内容是华夏历史与国际关系。
除了普鲁士王国为新雍州宣布独立感到高兴,还有一个国家也非常开心。
那就是俄罗斯帝国。
这个贪婪的帝国在进行内部农奴改革的同时,依旧在践行噬土成性的传统,通过战争和讹诈侵吞中亚和远东地区的土地。
其大张旗鼓的扩张引起了英国的警惕,即便在自身深陷宪政运动余波的境地下,依旧从印度方向插手阿富汗以遏制俄罗斯进入印度洋。
因此俄罗斯帝国非常开心看到新雍州宣布独立,从而牵制英国的注意力,给自己的扩张争取喘息时间。
唯一让亚历山大二世有些疑惑的,是俄罗斯帝国收到的仅是一份通知,而非普鲁士王国收到的邀请。
按理来说有阿拉斯加交易作为基础,新雍州应当与俄罗斯帝国有着良好的关系。
相比于中欧和北欧愉悦的心情,西欧和南欧就比较难堪了。
主要原因便是告全体华夏同胞书中提到的种族屠杀。
作为大航海时代的领航者,无论是中欧的英国和法国,还是南欧的西班牙和葡萄牙,都有着抹不去的黑历史。
他们非常忌讳其他国家提起种族屠杀的事情。
在收到通知的时候,南欧两国不约而同选择了置之不理,仿佛当作这件事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随着国力衰微,他们并不能对远在北美西海岸的新雍州产生什么影响。
而中欧的两国则各怀鬼胎。
在接到新雍州独立的通知时,拿破仑三世便意识到,墨西哥的军事行动已经没有意义。
一个新崛起的强势国家,不可能允许一个老牌帝国睡于塌侧。
与其等到出现冲突,不如现在就从墨西哥撤军,缓和与新雍州的关系。
英国已经开始大规模列装喷火龙多管旋转步枪的本土化型号,意图重拾欧洲大陆霸主地位的法国,不能接受一直落后于人。
更重要的一点,是在墨西哥自由派的进攻下,法国军队已经逐渐出现无法承受的伤亡。
法国士兵能够接受在欧洲大陆浴血奋战,但绝对无法接受在遥远的墨西哥,成为热带雨林中的一具枯骨。
相比于做出决定的法国,英国的心情是所有国家中最复杂的。
罗素勋爵希望看到新雍州宣布独立。
这样不但可以遏制花旗国的发展,同时又可以激化联邦政府与新雍州的矛盾,从而稳固英国的世界霸主地位。
但他又不愿意看到新雍州宣布独立。
在花旗国联邦政府这个框架内,新雍州再自主也会受到一定的限制,独立建国之后必然会深刻地影响美洲和太平洋的地缘关系。
这对于英国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另外便是种族屠杀的问题了。
英国内阁和拿破仑三世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当作这件事情并不存在,通过报纸与电报审查处禁止这一内容出现在报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