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全体华夏同胞书就就像是一柄重锤,敲在了每个聆听的华夏儿女胸口。
民政部和教育部持之以恒地扫盲和历史科普,在此刻结出了绚烂的花朵,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绽放。
自夏朝以大禹治水奠定华夏农耕文明的底色,至今已有数千载之久,历朝历代皆将最优秀的一部分刻进文明中。
周朝赋之以礼乐,春秋繁荣其思想,秦朝仅不到二十年,便塑造了华夏文明骨子里的统一执念。
汉以强亡,隋以暴灭,唐死在了藩镇手中。
这些曾经强盛一时的朝代,用自己的终结,诉说了曾经的璀璨。
宋朝用灿烂的文化和痛苦的历史,在史书上留下鲜红的注脚。
元朝,第一个异族统治的朝代,给华夏民族颠沛流离的未来埋下祸根。
时隔百年,朱元璋以乞儿之身再造华夏,带领汉民族再登世界民族之巅。
大明王朝两百七十六年,有郑和七下西洋的辉煌,有征服安南、册封旧港的气魄。
但最终还是倒在了封建王朝无法破解的魔咒上。
一六四四年,崇祯自缢殉国,神州再次陆沉。
血腥与奴役成为套在华夏民族脖颈上的枷锁,金钱鼠尾成为汉民族洗不去的耻辱。
华人并不是一个褒义的词汇。
它意味着懦弱地逃离故土,远赴异国他乡寻求生存的希望。
不过从现在开始,这个词将成为历史。
因为从告全体华夏同胞书颁布的一刻起,华人不再是寄居篱下的游子,而是大唐共和国的公民。
其塑造的不只是一个崭新的国家,更是古老文明在遥远土地的根系。
欢笑、庆贺与泪水,在这一刻都不足以表达新雍州数百万汉人的喜悦。
人们自发地汇聚在一起,用故乡的曲调,去铭记这注定会永远载入史册的一刻。
相比于欢腾的民众,位于新安市的行政机构此时无比的忙碌。
几个月的保密筹备在此时揭晓,一道道行政命令通过通知、信件、电报传达。
行政人员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为即将召开的第一次大会做着准备工作。
在这场大会之后的独立庆典,将正式向全世界宣布大唐共和国的成立。
在忙碌的氛围中,电波载着一份份通知、邀请,跨越山川与海洋送到了各个国家。
接到康健送来的外交照会,艾奇逊被政务压垮的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真挚笑容。
新雍州宣布独立,最大的受益者除了新雍州,其次便是传统花旗合众国。
七年南北战争榨干了南北双方的斗志,迫于舆论和选举压力,联邦政府最终选择了停战。
但停战并不意味着其甘愿承认传统花旗合众国的存在,签下的也不是停战协议而是停火协议。
当战争造成的伤口愈合,联邦政府一定会卷土重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新雍州的独立意味着联邦政府一直坚持统一大业成了一纸空谈,尤其是新雍州独立的理由,是不愿与犯下屠杀暴行的联邦政府同流合污。
虽然花旗国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罪恶的鲜血,但这并不妨碍其他州以相同的理由脱离联邦。
自由州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在失去南方和东部市场,其他市场又竞争不过英国、法国、新雍州的时候,内部市场变成了资本家们唯一能够染指的肥肉。
战时积累的剩余产能大量向爱荷华、明尼苏达等农业州倾销,推动农业加快进入机械化时代。
但由于联邦政府需要向欧洲出口粮食,以获得更多资金偿还战时积累的债务,粮食价格被人为地压低。
最终导致大量小农民破产,不得不出售土地以维系生计。
这使得边缘农业州日渐不满,开始质疑联邦政府的正当性。
相比艾奇逊的喜笑颜开,几乎同时接到电报的林肯,愤怒得像是要吃人的狮子。
他将最喜欢的陶瓷杯子砸得粉碎,手掌被锋利的碎片划伤都没有任何感觉,还是侍从发现血迹帮忙进行的包扎。
由于在南北战争中帮助联邦政府刺探情报,破获斯蒂文斯刺杀案而成为白宫座上宾的阿伦·平克顿,再次被喊到了白宫的办公室。
林肯极为罕见的失态,咆哮着质问从联邦政府拿走大量投资的平克顿侦探社,为什么没有发现新雍州独立的趋势。
平克顿并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
首先新雍州会独立这件事是共识,要说趋势应该追溯到新雍州在南北战争中宣布中立的一刻。
不过他此时也反应过来,其实这件事情并非没有预兆。
在王维仁第二次向林肯提出抗议的时候,监视新雍州在华盛顿、纽约等地办事机构的平克顿侦探,就发现华人离开之后便没有再回来。
只不过当时并没有和新雍州要独立联系起来。
林肯宣泄过情绪,迅速冷静了下来,要求平克顿打探新雍州的动态和军力部署。
这是平克顿侦探社的工作内容。
即便平克顿很清楚在皆是华人的新雍州,白人根本无法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但还是应了下来。
平克顿侦探社从联邦政府获取了大量资金,用于刺探情报、保护要员,即便做不出成绩也得摆出样子了。
让侍从送平克顿离开,林肯看着染上了鲜血的电报,眼里浮现一抹复杂的神色。
屠杀土著是每个欧洲殖民国家都在做的事情。
巴西于葡萄牙,加勒比于西班牙,班达于荷兰,澳大利亚于英国等等,土著之惨烈绝不亚于中部地区正在发生的事情。
因此没有任何一个欧洲,会将种族灭绝之事摆在台面上来。
但新雍州显然不需要遵守这份共识。
作为被欺压者的华人,无需像西方社会一样竭力构筑道德屏障,就能在人权问题上获得天然的道德优势。
如果像是夏延族这样的土著部落,即便有道德优势也毫无用处。
可新雍州偏偏足够强壮。
强壮到任何国家想要卷进来,都要考虑自己是否能够挡得住对方的攻击。
“婊子养的。”
林肯咬着牙骂了一声,思考片刻将侍从喊了过来,让其将电报抄写一份送到华盛顿邮报刊载。
屠杀土著这件事对于联邦政府来说是道德困境,但绝对不是道德负担。
无论承认与否,每一个脚踏在这片土地上的白人,手上都沾着土著的鲜血。
新雍州以屠杀为由脱离联邦,不但不会得到民众的广泛认同,倒是有可能激起民愤。
毕竟谁都不愿意被揭开最不堪的一面。
不只是民众如此,国家亦是如此。
而且相比于花旗国立足于北美,容易形成道德共识,欧洲各国的普通民众,并没有直接参与进屠杀之中,更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波澜。
烦躁的心情略微平复了一下,林肯通知内阁成员到白宫来开会。
联邦政府不可能默认新雍州独立,这将破坏已经残破不堪的统一共识。
因此哪怕再打一次东西战争,将还未愈合的战争伤疤撕裂,他也得给各州和民众一个交代。
否则等待联邦政府的,将是彻底的分崩离析。
由于普鲁士王国的热议,东方历史在欧洲掀起了不小的浪潮,林肯也与幕僚了解了普鲁士王国尤为关注的春秋历史。
威廉一世在这段历史上看到的秦国一统天下的豪迈,他在其中看到的却是周桓王。
射王中肩,命中的不只是周桓王,还有整个周王朝的统治。
联邦政府已经被南方射中了一箭,现在又要被新雍州射上一箭。
上一箭是肩膀,这一箭是否会是心脏?
在当选总统之前,林肯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自己和斯蒂文斯的位置对调,是否可以做得更好。
答案是否定的。
联邦政府已经做得足够完美,在南北战争中犯过一些错误,但在关键选择上没有任何的问题。
问题出在艾奇逊身上。
他无法理解艾奇逊是哪来的胆量以强权统一南方自由散漫的政治,又是哪来的勇气去挑战根深蒂固的奴隶制度。
这两件事但凡有一件没有成功,南方政府得到新雍州再多的武器援助都没有任何用处。
若不是没有退路,林肯并不想竞选这个总统。
和之前每一任总统都不同,现在这个位置就是个火坑,谁跳进去都得被焚烧殆尽。
他觉得自己肯定会被载入史册。
只不过是以反面教材的形式。
在白宫中的喧嚣中,其他国家也陆陆续续收到了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