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仁沉吟片刻,吐出两个字:“独立。”
新雍州是否会独立这个议题,在联邦政府高层是经久不衰的话题。
大部分政客都认为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只有少数心怀侥幸的政客,觉得新雍州在南北战争时期都没有选择独立,现在就更不会选择独立了。
由于经常会受到各种试探,因此也会经常思考这个问题。
两次向联邦政府提出抗议的命令,让他感觉到新雍州的态度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我什么也没说。”
李志远笑着摆了摆手。
王维仁愣了一下,旋即止不住地扬起嘴角。
他的位置其实很尴尬,既承担着外交官的职责,又只能以新雍州议员的身份出席会议,经常受到各种非议。
新雍州独立建国,就意味着所有外交人员可以外交官的身份,光明正大履行自己的职责。
从华盛顿到巴尔的摩有五十公里,即便中间更换了马车,抵达港口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李志远带着王维仁穿过特别客人通道,登上悬挂着普鲁士王国旗帜的客船。
王维仁在船上见到了外交团队的其他成员。
以美元开道,客船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港口。
船舱里发出一道电波,载着撤离完毕的消息,跨过北美洲广阔的土地,抵达新安市那座高耸的海湾大厦。
1865年5月30日。
一个很普通的日子。
所有新雍州的百姓都接到通知,聚集到指定的位置。
这前所未有的通知,让所有人都觉得疑惑,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究竟发生了什么。
组织者清点过人数,拿出标记着绝密和拆封时间的信,走到了大家的中间。
一座座时钟在相同的时间敲响不同的钟声,不同的手拆开了相同的信封。
“告全体华夏同胞书。”
不同的口音用相同的语言,说出了共同的内容,在新雍州的上空汇聚成来自远古文明的宣告。
“全体华夏子孙共鉴:
自鞑虏入关窃据华夏已有两百二十年,我辈不堪其欺辱,离乡背井远渡重洋赴此。
然洋人之恶与鞑虏无异,视我等为奴、为畜,侵夺我等之血汗与财富。
金沙河畔、矿井深处,尽皆同胞尸骸。
唐人街上仍可见洋人焚我屋宅之残垣。
刀斧加身之际,我辈并非羔羊。
三藩海畔击退花旗,科罗拉多沙漠俘虏大不列颠,钢铁巨舰破敌于国门之外。
百万同胞齐心协力,终得拨云见日,使洋人望而生畏,得新雍之地偏安一隅。
然我辈垦荒西陲之时,亲见洋人以昭昭天命行剥头皮领赏之暴行,沙溪河畔妇孺曝尸、夏延族婴孩悬首马鞍。
我族两度呈书联邦,请停屠戮之行尽皆无果。
其暴虐之甚,何以和平共处?
较之印第安原住,我族当年所受之欺压凌辱何异?
联邦政府坐视暴行,甚而纵兵屠戮妇孺。
其所谓自由平等,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虚言,不过是白种优越之遮羞布!
前有鞑虏窃据华夏神器,屠戮我族毁我衣冠。
后有洋人以文明为粉饰暴行,行殖民灭绝之实。
此二者一脉相承,皆视我华夏为草芥猪狗。
我辈历经苦难,远遁至此本求喘息,孰料复睹此等人间炼狱。
天道昭昭,其何以堪!
新雍之地,乃我族胼手胝足、以血泪开拓之净土,岂能再仰此虚伪暴戾之鼻息?
更遑论与之同流合污!
其于印第安之暴行,即为我族未来之写照。
与其坐待刀俎,不如奋起振作,自主沉浮!
我等承汉唐之遗志,继往圣之绝学,复炎黄之荣光,以铁血浇筑新邦。
建国号曰。
大唐共和国!
以此巍巍新邦,立于寰球万国之林,破西方殖民旧序,复华夏文明新章!
大唐共和国最高行政议会。
乙丑年夏。
西元一八六五年五月三十日。
于新安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