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的举措并没有超过李桓的预料,在南方栽了个大跟头的联邦政府,已经将中部地区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这片肥沃的土地不一定是救命稻草,还有可能是要命的毒药。
他让王维仁继续关注此事的结果,同时让新雍州的报纸刊登此事的来龙去脉。
新雍州的百姓很少关注外界的事物,但百年如一日的种族灭绝行为,依旧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尤其是在新洛县的牧区。
马场中有相当一部分工作人员来自内兹佩尔塞部落。
与这些由于白人野蛮行为,而失去父亲、丈夫的可怜人朝夕相处,让许多华人都对其悲惨遭遇心生怜悯。
而现在。
同样的事情正在落基山脉另一侧的土地重演。
在这样的舆论氛围中,新雍州迎来了1865年的春节。
李桓按照惯例慰问了烈士家属、各公司留守的工人,到总参谋部与慰问在新安市进行整训的第101作战师的赵阿福会合,一起返回复华院。
坐在马车里,李桓抚摸着蜷缩在脚旁的雪球。
十三岁的雪球已经很老了,即便得到了悉心照料,也无法像是以前一样肆意地奔跑。
“哥。”
赵阿福看着满脸惬意的雪球,开口问道:“是打算介入洋鬼子和印第安人的冲突吗?”
李桓抚摸雪球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赵阿福。
赵阿福接着说道:“战士们都知道洋鬼子在科罗拉多领地做的事了。”
“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李桓语气平淡地问道。
“从我的角度来看,肯定是希望可以介入的。”
赵阿福打量着李桓的表情:“战士们日复一日地训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建功立业。”
“战争会有牺牲。”
李桓深邃的眸子里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战士们不怕牺牲,只怕在日复一日的训练和文书工作中蹉跎下去,直到退役也未立寸功。”
赵阿福目光灼灼。
保卫军有专门的课程,向战士们解读世界上正在发生的战争。
本意上是让战士们了解武器和战术的变化,从而完善保卫军的作战体系。
但此时各国军队从武器装备到战术思想,都全面落后于新雍州的近现代化训练体系。
普鲁士王国在普丹战争中震惊各国的快速集结、骑兵突进、散兵冲锋战术,在保卫军只是最基础的训练科目,哪怕是戍卫部队也能熟练掌握。
战士们现在就像是初出茅庐的天才剑客,需要拿成名已久的老前辈立威。
尤其是在这位老前辈道貌岸然的时候。
“作战师都整编得怎么样了?”
李桓岔开了话题。
“101、102、103基本完成,104、105还在训练。”
赵阿福正色道。
李桓微微颔首,看了一眼车窗外的溪水没再说话。
马车驶过石桥进入复华院,停在了会议厅的旁边,还没下车就听见艾琳娜爽朗的笑声。
李桓走下马车,等雪球跟着跳了下来,才和赵阿福一起向院子里走。
艾琳娜扶着裹着海獭皮大衣的刘穗,在随着微风摇曳的雪松下散步,不知道在聊什么话题,脸上都是笑意。
桑景福在另一边和王诚下围棋,看起来战况很焦灼,都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相公。”
刘穗看到李桓走过来,笑着打着招呼。
“有没有不舒服?”
李桓板着的脸舒展开来,挂上些许温和的笑容。
“没有。”
刘穗摸着圆鼓鼓的肚子,露出慈爱的笑意:“生儿今日很乖。”
生儿。
就是李桓给孩子起的小名。
李桓握住刘穗的手,感到一阵冰凉,笑着说道:“院子里冷,你和艾琳娜回房间聊吧。”
“好。”
刘穗微微颔首。
李桓将刘穗和艾琳娜送回房间,回过头就看到赵阿福和雪球都围到了棋盘旁,看着桑景福和王诚酣战。
走过去看着黑白棋子掺杂了棋盘。
以他浅薄的围棋知识,大体可以判断这并不是高手的血腥厮杀,而是两个势均力敌的臭棋篓子在比谁更能坐得住。
暂时落入劣势的桑景福看到李桓,将手中棋子扔回棋盒里,起身汇报道:“普鲁士王国给回信了,欢迎学术交流团队到柏林大学进行交流。”
“过完年再说。”
李桓嘴角挂着笑意点了下头,搓着手说道:“到房间里坐,外面还是挺冷的。”
看着跟着李桓身后走向办公室的桑景福,王诚看了眼棋盘,有些无奈地起身跟了上去。
接过赵阿福递来的茶,王诚有些唏嘘地开口说道:“我记得咱们第一次一起过年,还是在复华公司的工地上。”
“眨眼间就十多年了。”
桑景福也颇为感慨。
在敲响李桓房间门的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十年时间里,自己的命运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景福哥也到悲秋伤春的年纪了?”
赵阿福笑着打破陡然沉闷的气氛。
“这和年龄没什么关系。”
桑景福笑着摇了摇头,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杯抿了一口,看向面带笑容的李桓:“众议院的议员到科罗拉多转了一圈,跟着狩猎公司的向导打了两天野牛就回去了,给花旗国最高法院的结果就是意外冲突……最重的惩罚不过是下达屠杀命令的骑兵指挥官引咎辞职。”
“人面兽心的畜生。”
王诚嘟囔着。
李桓扫了王诚一眼,开口问道:“北支的情况怎么样?”
“北支的情况也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