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桓让董顺之拿来新雍州综合大学的花名册，在数学、医学、生物学、历史学等专业，选出比较适合前往柏林进行学术交流的人选。
在团长一栏填入钱岐重的名字，他起身回到房间。
刘穗正在看书，依旧是那本手抄的《南村辍耕录》，拿着笔在空白的地方写下想法和疑惑。
“娘子。”
李桓笑着将装着温水的杯子递给刘穗：“我要去综合大学，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这是我写的笔记，你要是方便的话，帮我带给钱教授。”
刘穗说着话就要弯腰去拿放在一旁的笔记。
“我来吧。”
李桓伸手将笔记拿了起来，揉了揉刘穗的脑门：“要是觉得无聊了，就让桂雪松通知艾琳娜过来。”
艾琳娜这个结婚登记科的科长工作并不繁忙，自从他结婚之后时常来复华院和刘穗聊天。
尤其是在刘穗怀孕之后，来的次数就更多了。
“我知道了。”
刘穗乖巧地点了下头。
李桓拿着笔记和学术访问的名单走出房间，登上马车来到新雍州综合大学，直接停在综合大学图书馆旁的停车场。
和学生们打着招呼，他沿着楼梯走上三楼，在存放古籍的书架间找到了钱岐重。
“让我带团访问普鲁士王国柏林大学？”
听到李桓的计划，钱岐重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他的主要研究项目是华夏历史，对西方的历史和哲学一窍不通，根本没有任何可进行交流的。
李桓也考虑过让严方来担任这个团长，但考虑到外交任务的需求，最终决定由钱岐重带团前往柏林大学。
至于钱岐重的担忧并不是问题。
学术交流的主要科目是数学、医学和生物学，历史学方面主要是向柏林大学的学生们展示东方文化。
可能会安排一场学术报告，也可能只是一段记者的采访。
钱岐重理解了李桓的想法，但也提出需要一点时间想一想，要向柏林大学介绍哪方面的华夏历史。
李桓自无不可。
这场学术交流还停留在纸面上，落实下来也需要一段时间。
和钱岐重讨论了一下前往柏林大学的名单，他将刘穗的笔记交给钱岐重，便离开图书馆到化学系查看王林山的研究进度。
蒸馏塔技术并不完善，包括现阶段作为主要商用产物的煤油，也存在大量的杂质。
为了能够使用，需要进行一系列的提纯和除杂工艺，这极大地提高了煤油的成本。
王林山一直在完善蒸馏塔技术，以降低煤油的成本。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实验室和工业化中间隔着一条鸿沟，想要跨过去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实验。
不过现在这个问题有了新的进展。
柴油机技术中，就包括了提炼轻质柴油的具体流程和工艺。
虽然不涉及汽油、煤油等产物，但无论是原理还是设备都是相通的。
在化工公司的鼎力支持下，王林山在化学系实验区域搭起来一个小型的蒸馏塔，从化工公司借调的工人正在进行着调试。
“校长。”
王林山依旧是一副羞涩的模样，给李桓讲解着新式蒸馏塔的原理和细节。
相比之前的蒸馏塔，这座小型蒸馏塔增设了加压系统，能够更准确地分离石油中的不同成分。
他在实验室给李桓展示了煤油样品，相比之前的污浊，新式蒸馏塔提炼的煤油已经接近于淡黄色的透明液体，闻起来味道也要温和许多。
“轻质柴油提炼的情况怎么样？”
李桓随口问道。
“已经基本达到您提出的标准。”
王林山将轻质柴油的样品摆在桌子上。
十二月末的新安市温度骤降，相比煤油颜色更深的柴油，变得有些黏稠，随着摇晃挂在玻璃瓶上缓慢流淌。
李桓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提出现阶段的主要任务，是完成从实验室到化工厂量产，便离开了王林山的实验室。
在综合大学各理工专业转了一圈，按照日程表的计划查看各研究室的进度和方向，回到复华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简略地写了一份学术交流的计划，让董顺之第二日送去外交部交给严方，便和刘穗一起到餐厅吃晚餐。
这样安静的生活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1865年的元旦。
仿佛是在彰显1865年的命运历程，元旦刚过没几日，整个世界就再次喧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