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臃肿而贪婪的巴西帝国,像是终于无法接受巴拉圭这个蕞尔小国,在自己的领土上横冲直撞,纠集上万名士兵进攻马托格罗索地区。
这些被强制征召的农民、奴隶,甚至连子弹都没有打过几发,便一头撞在了巴拉圭挖掘的堑壕阵地上。
巴拉圭士兵依托战壕胸墙上的射击孔,以东方射手步枪远超对方滑膛枪的射程和射速,轻松地压制住了十倍于己的敌人。
当架设在堑壕阵地中的拿破仑炮发出轰鸣,巴西的士兵迅速溃败,扔下上百具尸体四散逃离。
短短几个小时,这场酝酿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战斗,就这样以巴拉圭的胜利而仓促结束。
得到消息的洛佩斯一扫心头的阴霾,命令士兵加速行进,向乌拉圭方向进攻,帮助乌拉圭保守党夺回国家控制权。
李桓对此的评价是勇气可嘉。
乌拉圭保守党与自由党的争斗,其根本原因并不是施政理念,而是巴西和阿根廷的地缘斗争。
红党通过向巴西、阿根廷割让领土,已经得到了这两个南美洲最大国家的支持。
巴拉圭试图帮助保守党统治乌拉圭,必然会引起三方的联合。
不过这对于南美洲来说颇为轰动的消息,在欧洲、北美洲都没有引起多少波澜。
作为此时的世界中心,欧洲各国更关注远渡重洋回到伦敦的俘虏们。
这些被新雍州羁押了近三年时间的俘虏,受到了家属们的热烈欢迎,带回的阵亡士兵遗物,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唏嘘战争的残酷。
霍普在与家人短暂地团聚之后,被要求到皇家海军部进行述职。
在述职会上,他披露了更多关于新雍州军事力量的细节。
三年时间让很多细节已经不再重要,但联装炮塔的设计和过于夸张的火炮威力,依旧引起了皇家海军部各位将军的注意。
由于阿姆斯特朗炮引起了大量事故,皇家海军已经打算停止装备这种后装火炮,继续在新战舰上使用前装火炮。
霍普披露的消息,让这个悬而未决的提议,变得更扑朔迷离。
后装火炮有着毋庸置疑的射速优势,在此时等同于赌博的海战中,投入更多的硬币意味着更有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但阿姆斯特朗炮显然无法满足要求。
他们的视线看向了海峡另一边的普鲁士王国。
普鲁士王国引进的二十磅野战炮,在与丹麦的战争中展现了射速、射程和威力的三重优势。
如果能弄明白这种来自新雍州的火炮,是怎么在高射速的同时保证稳定性的,也许就能解决阿姆斯特朗炮的问题。
不过这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由于和新雍州签订了严格的泄密赔偿条款,普鲁士王国对于新型技术严防死守。
在演讲台上讲述新雍州士兵的高待遇和高社会地位,看到下面的将军们心不在焉地讨论着,刚刚出厂就可能要回炉重造的蒸汽战舰,眼里不禁闪过失望的神色。
还好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失望过后依旧是昂扬的斗志。
与第208戍卫师同行的这段时间里,他看到了一支与其他国家截然不同的军队。
即便作为海军指挥官,霍普也能看得出来,即便在同样的装备下,王国陆军也很难击败这样一支军队。
他觉得王国到了应当改变的时候。
但很显然,主导这个国家军队的将军,依旧沉浸在过往的荣光中。
认为王国的失利并不是由于陈旧、腐朽的军事制度,而是因为工程师们没能造出比新雍州更先进的战舰。
如果是在被俘前,霍普此时肯定直言不讳地提出自己的看法,甚至有可能直接与这些年过半百的将军们吵起来。
但在俘虏营的时间,让他学会了什么时候应该闭嘴。
自1689年权力法案颁布,国王权力被贵族们的议会瓜分,军队就成了贵族手中掠夺世界的工具。
经过了近两百年的时间,古老而僵化的制度像是参天大树盘根错节的树根,紧紧控制着这片土地。
哪怕是在最危险的拿破仑战争时期,也不曾有过一丝的改变。
霍普就是其中一员,很清楚想要撼动这棵古老的大树,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事情。
在没有能力做出改变之前,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