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桓和钱继钧走进教室。
钱岐重瞟了一眼,连忙转过身来。
李桓微微摇头,阻止钱岐重开口说话。
刘穗有些疑惑钱岐重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跟随其视线转过身,看到李桓露出惊讶的表情。
钱岐重的视线在李桓和刘穗之间游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刘穗,今天就到这里,你要是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就到图书馆三楼来找我。”
“谢谢教授。”
刘穗连忙躬身行礼。
新雍州综合大学的图书馆有四层,一层主要是各类书籍,二层是各国的学术期刊,三层用于存放陈柿子搜集回来的古籍,是历史系教授们主要工作场所。
“不客气。”
钱岐重收拾起摆在讲桌上的文稿,向李桓点了下头,拉着钱继钧走出了教室。
“你怎么来了?”
刘穗的声音有些雀跃。
“我来给钱教授的儿子送论文。”
李桓笑着说道:“看到你们在上课,就停下来等了一会儿……这也算是有缘再见了。”
“钱教授的儿子就是数学系的那个天才少年吧?”
刘穗满眼都是羡慕。
中等学校每个学生都要学习数学,不算复杂的题目对于她这个传统儒学家庭出身的学生来说,做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就是那个天才少年。”
李桓看了眼腕表的指针,开口说道:“中午了,我请你吃午饭吧。”
“这可是我的地盘,怎么能让你请。”
刘穗掏出两张饭票挥了挥手:“去看看食堂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综合大学不但不收取任何费用,还有少量生活补贴和伙食补助,让她这种没有经济来源的学生也能在校园中安然学习。
“这次我先请你,下次你再请我。”
李桓拒绝了刘穗的提议。
历史系这边的学生不认识他,但理工类的学生可是都认识校长的。
在李桓不容拒绝的语气下,刘穗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对方身后走出了历史系的教学楼。
午饭在综合大学到市区中间的一个小餐馆,安保局赶在李桓抵达之前就已经入驻。
李桓带刘穗进入包厢,点了几个家常菜,聊起未来的职业规划。
刘穗坦诚地表示打算毕业以后留在大学里工作。
“为什么想要在大学工作?”
李桓随口问道。
综合大学虽然是新雍州最高级的学府,但给普通教职工的工资只相当于工厂一线管理者。
尤其是很难将研究成果转化为收益的历史系,留在大学里工作远不如到历史读物出版社,或者民政部下辖的宣传部门工资高。
“因为我喜欢历史。”
刘穗笑着解释道:“我很喜欢看古籍,里面的文字让我感觉在透过时间长河,与几百、几千年前的古人对话。”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大学教职工的工资并不低,许多老师都会向历史读物出版社或者宣传部门投稿,一篇文章的稿费能抵得上一两周的工资。”
“可是这两个部门收取稿件的标准都很严格。”
李桓笑着打趣道。
这并不是假话,随着移民越来越多,新雍州也接收了很多在清国不如意的知识分子。
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由于并不能适应新雍州的教育体系,和其他移民一样被分配到一线工作岗位上。
而向这两个部门投稿,就成了在正常工作外最大的收入来源。
“我每一期的期刊都有在看。”
刘穗不服气地说道。
历史读物出版社比较倾向于严肃历史研究,对于历史系的学生们来说不但是收入,更是被认同的荣誉。
宣传部门的稿子更倾向于科普和传达新雍州的思想,相比之下更需要趣味性和思想性。
但对于历史系的学生们来说,只要能够使用其风格,依旧比传统知识分子更占有优势。
“那就祝你成功。”
李桓端起餐馆自己煮的酸梅汤。
工厂大量使用蒸汽机作为动力源,使得厂区温度普遍高于室外温度,能够清热解暑的酸梅汤就成了最受欢迎的饮料。
只是由于新雍州糖产业还很薄弱,小餐馆并未加入足够量的糖,使得这杯酸梅汤酸度有些超标。
小餐馆的菜说不上有多好吃,缺少调味料使得不算优质的食材本味过重,相比综合大学食堂都有些逊色,更不要说是复华院了。
虽然饭菜不是很合口,但刘穗还是努力地和李桓将其吃光,只是在离开的时候表示再见面一定要到食堂吃饭。
李桓笑着答应下来,送刘穗回到校园,乘车回到复华院继续处理各部门送来的报告。
南北战争进入停滞阶段,新雍州也进入了平稳发展的阶段。
加利福尼亚由于腾笼换鸟计划市场萎靡,但与普鲁士的协议很好地填补了这部分缺口。
这个从条顿骑士团中诞生的国家,在装备了新式装备之后,正在酝酿一场绸缪已久的战争,需要大量的相关军需物资。
这部分物资本来是需要从此时的世界工厂大不列颠王国进口,但在与新雍州签订复华美元结算协议之后,便转化为了新雍州各公司的订单。
各公司也借此机会停下扩张规模的脚步,转而寻求技术上的突破。
李桓每次去新雍州综合大学授课,都能看到穿着各公司工装的技术人员,满脸讨好笑容地向相关专业的研究员请教问题。
据说像钢铁公司、动力公司、化工公司这种体量庞大的公司,已经将手伸向了中等学校,与展示出学习天赋的学生达成协议,以资助和奖励等条件邀请对方在大学毕业之后到公司工作。
李桓是鼓励这种现象的,因此也并未进行阻止,每次完成授课之后与刘穗见上一面就会离开,将更多的空间留给公司的技术人员们。
时间在这热闹与喧嚣中缓慢流逝,约翰·乔纳斯在海上漂泊两个月之后,终于抵达了大不列颠王国引以为傲的伦敦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