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登从李桓的眼神中没有看到任何信息。
但这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证明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
他松了口气,脸上挂上了一些温和的笑容:“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在十年里,将俄勒冈领地打造成一个长满尖刺的铁桶,但我认为有必要提醒你,这个世界终究是白人的世界,无论是我们还是英国、法国,或者是其他国家,都不能容忍不同肤色的种族平起平坐。”
“这可和你们高喊的人人生而平等口号完全不同。”
李桓笑着说道。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甚至亲眼见过未来的模样。
白人就不是一个自然种族,而是由政治构建的种族等级制度,其本质是凌驾于其他人的特权。
譬如爱尔兰人、意大利人、斯拉夫人等有着同样肤色的种族,就是由于没有政治话语权,而被主流白人群体贬斥为白皮肤黑人、半黑人、次等人等。
在种族叙事框架下,白人先天享有最高的权利,能够毫无道德负担的扩张殖民地,堂而皇之的奴役在这座金字塔下层的其他种族。
无论权力在白人群体中如何交接,他们都不会允许被贬低到底层的有色人种,推翻这座精心构建的金字塔。
因为那会动摇稳固了几百年的统治基础,彻底粉碎西方精英统治世界的权柄。
“我们只与我们自己平等。”
奥尔登耸了耸肩。
“你们会回忆起,在过去几千年里,究竟是谁统治着这个世界。”
李桓推门走出临时充当审讯室的房间,用深棕色木门隔绝了奥尔登惊愕的视线。
“头。”
桑景福走了过来。
“送他去军事法庭,我们在那场袭击中牺牲的弟兄已经等了很久。”
李桓面无表情地说道。
桑景福微微颔首,推门走进房间里面。
李桓走出这栋位于三藩市唐人街的房子,看着恢复热闹的街道,眼中浮现出记忆里的影像。
他还记得刚抵达这里的第二日清晨,就是在这条街道的边上吃的包子。
可惜当年在这里卖包子的包子铺老板,已经淹没在时间之中了。
“顺之。”
李桓开口说道:“帮我买些香烛纸钱。”
“好。”
董顺之也不问缘由,立即去寻找贩卖香烛纸钱的铺子。
拎着香烛纸钱,李桓在安保局的重重保护下走出三藩市,登上了西边的山顶。
点燃香烛插在那个略微凸起的坟包前,他一把一把地烧着纸钱,直到全部烧尽才起身看向繁华了很多的三藩市。
不只是三藩市的唐人街还在,整个加利福尼亚,整个花旗国西海岸都是华人的土地。
如果何振家在这里看着这一切,应该会露出笑容……
李桓在山上站了很久,直到金色的晚霞洒满大地,才从山上走下来,坐上停在火车站的专列返回新安县。